一直守在旁邊的紀母林慧珍,再也忍不住了。她撲過來,跪在床邊,緊緊握住凝凝的手,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是壓抑了十八年的思念和愧疚。她想要把這個失而覆得的寶貝揉進骨子裡,再也不讓她離開半步。
紀雲深站在床尾,背過身去,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歡迎回家,妹妹。”
看著這一家三口抱頭痛哭、互訴衷腸的感人畫面,病房裡的其他人都紅了眼眶。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霍思晴擦著眼淚感嘆道。
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陳瑤,此刻也哭得稀里嘩啦,一邊抽泣一邊拽著陳慕白的袖子:“哥……嗚嗚嗚……這就是親情嗎?我也想回家抱抱咱爸媽了……”
然而,在這溫馨感人的氛圍中,有一個人卻顯得格格不入。
傅清寒。
他依舊跪在床邊,緊握著凝凝的右手。但他的身體卻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看著凝凝被紀家人包圍,看著她對紀宏圖露出那種孺慕的眼神,看著她被紀母抱在懷裡……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落,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以前,她是孤兒。她的世界是空的,只有他一個人填滿。她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全部。
可是現在,她的世界裡突然闖進來了這麼多人。
他們有錢,有勢,有血緣,有漫長的歲月可以去彌補。
尤其是紀宏圖。
那個老狐貍,用半身血,換來了凝凝一聲心甘情願的“爸”。這筆買賣,做得太划算了。
以後,若是紀家要留她,要搶她,他傅清寒拿什麼去爭?
“傅清寒,你真卑鄙。”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她找到了親生父母,有了更多人疼愛,有了更強大的依靠,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你應該為她高興才對。
可是為什麼……看著她對別人笑,看著她喊別人“爸媽”,心裡就像被挖空了一塊,酸澀得讓人發瘋?
這種陰暗的佔有慾,讓他覺得自己無比醜陋。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邊男人的僵硬和低落。
凝凝在紀母的懷裡,輕輕掙扎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向傅清寒。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脆弱和不安。
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男人,此刻就像個即將被拋棄的大狼狗,雖然還在盡職盡責地守護著主人,但尾巴卻耷拉了下來。
凝凝心頭一軟。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當著紀家所有人的面,將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臉頰旁,輕輕蹭了蹭。
“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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