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他聲音很輕,怕吵到睡覺輕的爺爺,幾乎是用氣聲:“就打打遊戲,能有什麼累的。”
他甚至試圖彎下嘴角,想扯出一個輕鬆的笑,但眼皮的沉重和太陽穴隱隱的脹痛讓這個笑容顯得有些勉強。
老人家下午落地後被阿杜接到酒店,怕他們倆無聊,阿杜還特意請食堂王阿姨過來陪著說話。
兩天高強度比賽積攢的疲憊在此時一起找上了門,雖然比賽已經告一段落,但一閉上眼,密集的槍聲、爆炸的轟鳴、隊友急促的指令,如同幻聽般還在他腦海裡反覆衝撞,恍惚間以為自己處在遊戲裡。
“哪能不累,這都快晚上兩點了,你才結束。”老人嘆了口氣:“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麼熬。”
另一張床上隱隱傳來鼾聲,裴頌把剩下的小半塊柿餅塞進嘴裡,起身,走到奶奶身旁蹲下:“所以你們倆不要再幹地裡的活了,我給你們的錢要捨得花。就算不願意去城裡住,在老家住著也好,地裡活就給二叔嘛。”
“還不是你爺爺閒不住。”裴奶奶拉著他的手,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擔憂:“不想讓你太累,還有我們呢。”
裴奶奶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裴頌太累了,沒關注到這個小插曲。
“不管怎麼樣,我們兩個老傢伙都會擋在你前頭。”
裴頌被奶奶這番豪言壯語逗笑了:“快些睡下吧,明天早上我帶爺爺去醫院檢查,你就在酒店待著。” 。
週日晚上為追比賽熬了個大夜,週一一早的秦南枝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日月無光,直到下午兩點才被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刺得勉強掀開一條眼縫。
她迷糊著眼,像個軟體動物般在床上蠕動,摸索找手機。手機電量就剩下3%,但還沒仔細看訊息,就被滿屏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嚇清醒了——全來自趙若月。
秦南枝一點不敢耽誤,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竄下來,插上充電線,立刻給趙若月回電話。
地球爆炸還是男明星塌房,讓趙大小姐一大清早就奪命連環call?
“怎麼、怎麼了,怎麼回事啊?你給我打了快一百個電話!”太過著急,秦南枝說話都結巴了。
電話裡趙若月哼哼唧唧了半晌才把話說清楚,不是什麼大事,是她大清早還沒出車庫就追尾了,而她也在跟鄰居據理力爭的過程中把腳崴了。
“嚴重不?”秦南枝追問:“你在醫院還是在家,我去看你?”
“……醫院唄。”趙若月聲音悶悶的,“腳踝好像扭了,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醫生非要我拍片子觀察觀察。”
一個小時後,秦南枝帶著自家冰箱裡搜刮出的甜品和水果殺到了醫院。
“我感覺你……挺好的啊。”秦南枝圍著病床左看右看,趙若月氣色紅潤有光澤,跟她想象中的悽慘病號形象相距甚遠。
趙若月捧著手機,中氣十足地對電話那頭交代工作,交代完才顧得上回答秦南枝:“你不懂,我這都是內傷,需要仔細觀察的。”
秦南枝正納悶呢,醫生帶著片子來查房了。
就在醫生踏進門的瞬間,病床上的趙若月彷彿被按下了某個神秘開關!
“哎喲哎喲,小胡醫生,我頭還有點暈。”
聲音瞬間變得氣若游絲,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見識到趙若月瞬間變臉的絕技,秦南枝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再順著趙若月眼神的方向看過去——還能有什麼不明白。
趙若月撐著額頭,一邊維持著西子捧心的嬌弱姿態,一邊隱蔽地朝秦南枝使了個眼色:“小胡醫生,我的腳踝嚴重嗎?”
“不嚴重。”男醫生個子挺高,白大褂一穿身材筆挺,氣宇軒昂,猛地一看側臉還有點像平替柏原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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