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片寂靜,只有不知何時落下的淅瀝雨聲悄然迴盪,寒風四起,這座本就令人心生寒意的宮室此時更是冷得像是冰鑿雪刻的一般。
她一連說了三個不想,那雙平時總是顯得溫柔多情的眼被沖洗得格外澄明,因此在話音落下之餘,她眼瞳裡含著的情緒遮無可遮,朱聿看得分明——她對這裡的一切都很牴觸,包括他。
或者說,尤其是他。
這個認知如同轟轟潑下的暴雨,猝不及防地把他澆得渾身溼透。
如鐵鉗一般桎梏著她的那雙手緩緩鬆開。
莊宓緊緊繃著的心絃並沒有因為這個發現而鬆懈,她垂下眼,眨去眼底的酸澀,從他腿上站了起來。
那副謹慎到連他一片衣角都不願沾染的模樣落在朱聿眼中,刺得他腦中飛快閃過一絲尖銳又劇烈的疼痛,下意識伸出手,拉住了那道就快要離他而去的身影。
“孤允許你走了麼?”
莊宓猝不及防地又重新跌坐在他腿上,腰不小心撞上扶手,痛得她下意識皺起眉,面龐微白。
她的隱忍被朱聿看在眼裡,他想要撫摸她面頰的手頓在半空,忽然就失了興趣。
那個八寶提盒猝然闖入他餘光。
一陣令人心悸的碰撞聲傳來,莊宓抬起頭,看見八寶提盒歪倒在桌案上,那碗紅參雞湯也跟著傾倒,湯水飛快洩出,很快就將桌案上擺著的奏疏文紙都洇溼了。
“孤不想看見你。”
“出去。”
莊宓拿出手絹,正想著補救一番,聽到這陣寒意透徹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
她走了。
那張鵝黃色的手絹像一團雲,輕飄飄地落在了他腳邊。
朱聿抬起眼,看著她轉身就走,毫不猶豫。彷彿被她落在身後的,都是她拋下不要的東西。
重物落地的聲音突然砸響,伴隨著瓷器徹底破裂的清脆響聲,嚇得人心裡一緊。
莊宓步伐未停。
殿外正在交談的人動作卻是一頓。
老內官有些為難地看向面前神采飛揚的英氣女郎:“晉王殿下,不是奴不為您通報,陛下和貴妃獨處,不喜有人打擾。”
朱危月挑起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真的納了南朝女?還青天白日的就廝混上了?”
老內官保持微笑。
那副微妙的神態沒能持續多久,他們就聽到殿內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
朱危月挑眉,白日宣……都不說了,怎麼還玩得這樣激烈。
玩味的心思才起,朱危月就見殿門被人從內開啟,一個華容婀娜的女郎走了出來。
長得挺漂亮,就是臉有些白,眉也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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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3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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