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傳來女兒撒嬌的軟語,自己卻心不在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莊宓有些愧疚,低頭親在她熱得紅撲撲的臉蛋上。
端端像一尾小魚,快活地在她懷裡划水。
莊宓懷裡沉甸甸的,心裡那點兒微妙的躁動也跟著沉了下去。
……
次日一大清早,血氣躁動了大半夜的朱聿收了長槍,和他對練的幾個侍衛早已渾身痠軟,見他揮了揮手,如蒙大赦,忙不迭地低頭走了。
陛下龍精虎猛,可怕如斯!
朱聿回了房,隨山默默呈上北城送來的奏疏,他隨手翻了幾本,都是明裡暗裡勸他早日歸去的話,丟到一旁,懶得再看剩下的。
“傳孤旨意,讓晉王先行回程。”
朱危月如今日日紅光滿面,笑起來的嗓門越來越洪亮,朱聿心頭又酸又妒,如今來了機會,索性給她多安排點事兒做。
他麼,則是有更緊要的事。
收到旨意的朱危月不情不願地來和莊宓還有端端告別。
“姑奶奶一定會很想很想你的,端端會想姑奶奶嗎?”說完,不等小人回答,朱危月臉蹭著她圓嘟嘟的臉蛋一陣狂搖,直把端端晃得眼前發暈,幾根小卷毛跟過了電似的直挺挺地翹了起來。
隋行川靜靜站在榴樹下,看著朱危月和小孩子玩鬧的樣子,面容冷豔,眼神卻柔軟。
“老師。”
重逢之後,兩人沒怎麼說話,一來彼此的處境尷尬,二來,也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麼。敘舊?閒談?都不適合。
隋行川看著她,淡淡頷首:“從前利用了你,是我存心而為。你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利用?
莊宓想起隋行川贈給她的那本琴譜。
她忍不住道:“老師既然有心修好,為什麼不早一些動身去找她?”而是將希望寄託在一本琴譜上。若是她忘了它,隨意將它丟在箱籠裡;又或是她根本沒有與晉王朱危月打交道的機會,那首曲子也入不了她的耳,那該怎麼辦?
隋行川的視線落在榴樹上那幾只叫得綿綿的蟬上,聲音很輕:“我有我的驕傲。”
每個人處境不同,她們不會懂。
年少時的他無法忍受心上人的風流成性,為了她在外的那些藍顏知己,年輕氣盛的兩人屢屢爭吵不休。隋行川聽她滿不在乎地說:“你要是不願和我好,那就一拍兩散!我去求我那侄兒給我換個大度能容人的駙馬。”
“我不是非你不可,隋行川。”
一字一頓,痛入心扉。這些年無數個午夜夢迴,縈繞在他耳畔的都是那句話。
他假死,換了新的身份,甚至去到了離她千里之遠的金陵。
可是他還是捨不得、放不下。
莊宓隱約懂得了他心底的痛苦與掙扎,但轉念一想,朱危月就是這樣的性子,如今身邊也不乏年輕俊秀的郎君陪伴,那他現在為什麼又選擇忍?
隋行川像是看出了她眼裡的疑惑,輕輕笑了一聲,他作著女裝打扮,面若敷漆,目長而媚,這樣一笑更是風華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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