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有了軟肋。人間的天子也生出無窮的野望,盼望著滿天神佛能夠庇佑他的妻子和女兒,讓她們免受災邪。
莊宓聽完輕輕應了一聲,說好。
一時無話。
為了方便端端養病,莊宓這幾日都和她住在朱聿臨時落腳的這處院子裡。那個陰差陽錯間被打斷的吻也遲遲沒有後續,端端病著,朱聿頭一回親力親為照顧女兒,笨手笨腳的,被莊宓嫌棄之餘,他自己心裡也生出些不服輸的勁兒,到了現在,起碼在給孩子喂粥的時候不會吃一勺漏半勺了。
兩人之間像是被一道朦朦朧朧的紗屏擋著,有什麼情緒呼之欲出,卻又苦於沒有突破的契機,只能在紗屏下來回游離,勾得人心癢癢。
“我可能趕不上回來陪你過七夕了。”
莊宓別過頭去,眼睫低垂,撥弄著那條小被子邊緣綴著的流蘇穗子,原本是想避開朱聿離開時的背影,卻聽到他驀地出聲,她有些驚訝地回頭望去。
眼前卻像天降神蹟般,落下了一盞花燈。
模樣很是精巧,製成了蓮花寶塔的模樣,八角吊掛流蘇,燈面用琉璃製成,此時天光尚亮,它亦泛著皎皎清光,可想而知在夜裡點起燈燭時,又該是怎樣一番美不勝收的景象。
朱聿見她盯著花燈,目不轉睛,心裡有些得意,輕輕咳了一聲:“想我的時候,你可以多看看它。”
所謂睹物思人。
雖然有一個活蹦亂跳的端端,但朱聿明白,她陪著女兒的時候眼裡常常容不下他的身影,更別說睹女思父了。
不可能的事兒。
莊宓沒有理會他前一句討嫌的話,輕聲問道:“你什麼時候做的?”
這幾日他都和她一塊兒陪著端端,白日里沒有時間,夜裡……他倒是巴不得和她們娘倆擠在一張床上,最後他還是睡在了隔壁廂房。
朱聿眼神飄忽一瞬。她怎麼看出來是他做的?
他綁了幾個匠人過來,熬了幾個通宵邊教邊做,不知弄壞了多少珠紗琉璃,才成了這麼一盞。
看著她臉上淡淡的笑意,朱聿心裡空前滿足。
……即便那點兒笑不是對著他。
但那是他做的燈,四捨五入,也差不太多。
“這你不必管了。喜歡麼?”
莊宓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朱聿要趁熱打鐵更進一步的時候,忽然聽她提起:“我之前給你做的那件寢衣都磨得起毛了,不要穿了。”
朱聿微愣。
莊宓和女兒住在這間屋子裡,很多東西沒來得及提前收拾,她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件被放在枕下的寢衣。
幾年過去,那件寢衣裳沒有泛黃的舊痕,只是有幾處地方已經被磨得起了毛。
莊宓幾乎可以想象出朱聿面無表情,指腹摸過寢衣時的樣子。
聽她提起那件寢衣,朱聿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狼狽,含糊道:“還能穿……別給我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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