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完結】》第27頁 阮婉娩心中萬分抵觸(1)

作者:阮阮阮煙羅·7個月前

阮婉娩心中萬分牴觸,卻為了曉霜,不得不在謝殊不容違背的目光下,沉默順從地走出了書室、走向了謝殊的寢房。這不是她第一次來到謝殊寢房,上次來時,她在此為謝殊傷口換藥,卻被忽然發難的謝殊按在了榻上。

現在想來,也許謝殊那時就有用她洩火的意思,只是因為有傷在身,而暫時放過了她。也只是拖延了些時日,到如今,她還是落在了謝殊的掌心裡,就像一尾魚,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脫謝殊的手掌心,只能被他玩弄,被他折磨,直到他膩了的那一天……或是,魚先乾涸而死的那一天……

將近子初時,謝殊終於將一應俗事處理完畢,他在沐浴更衣後走向寢堂,在跨過寢堂門檻時,心中浮起一絲新鮮奇異的感覺,因在此之前,從沒有人會在房中等他。這種被人等待的感覺,令謝殊跨過門檻的步伐微頓了一頓,在下一刻,他的步伐悄然輕快了幾分,唇角也不自知地浮起一絲笑意。

撩起一道垂簾後,謝殊見阮婉娩並沒有在寢榻上等他,而正站在寢堂外間的百寶架前。謝殊含笑走近前去,卻在看清阮婉娩在作甚時,笑意陡然僵冷在唇邊。

阮婉娩手裡,正拿著一柄小小的木劍,木劍劍身上刻有“棣華”二字,這是弟弟謝琰小時候親手製成的木劍,當年弟弟將這柄木劍當生辰禮物送他時,年幼的阮婉娩也在一旁。

謝殊感覺眼眶漲得生疼,不知是為“棣華”所寓意的兄弟手足相連,還是為阮婉娩溫柔撫劍的動作,阮婉娩動作輕柔地撫著木劍劍身,將這柄小小的木劍緊貼在她心口前,將頭也垂低下去,臉頰貼著劍首,彷彿是在無比溫柔眷戀地抱著謝琰。

謝殊只覺眼睛疼得像是能滴下血來,胸腔中一顆心也砰砰亂跳,他徑從阮婉娩手中奪走那柄木劍,在她驚惶地朝他看來時,劈頭蓋臉地咬牙斥道:“你沒有資格觸碰阿琰的遺物!”

本放在架子上的木劍,被謝殊匆匆收進了一方長匣中,寓意兄弟齊心的銘文,也被掩在了厚重的匣蓋下。謝殊一手緊攥住阮婉娩手腕,徑將她拉進了寢堂內室,在紛亂垂落的輕紗帷帳內,將她壓在了清涼的象牙簟上。

身下的女子,沒有任何徒勞掙扎的動作,她只是無聲地望著他,目中漫起溼潤的悲憫,不知是在悲憫她自己、悲憫早已死去的謝琰,還是……在悲憫他。似是一場無聲的春雨,落澆在謝殊滿心的燥恨上,謝殊在此時竟像不能直視阮婉娩的雙眸,彷彿她溼潤的眸子澄如明鏡,會將他映照的無所遁形,會一直映照進他內心最深處。

謝殊手顫著捂住阮婉娩的雙眸,在她望不見時,親吻她的臉頰和嘴唇。阮婉娩仍似之前身子動也不動,只淚睫在他掌下輕輕顫抖,似是被雨水打溼的蝴蝶,使他心中泛起水汽茫茫的迷惘。謝殊心中又生出熟悉的酸楚之感,明明近來他算是“志得意滿”,卻在此時,又感覺自己彷彿什麼都沒有得到,仍是掌心空空,心也空空。

怎會什麼都沒有得到,阮婉娩此刻不就在他懷中,不管她甘不甘願。他不是想要驗證阮婉娩是否與裴晏有染嗎,他謝殊不向來是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阮婉娩……阮婉娩竟還在假裝思慕阿琰,還想在他面前遮掩她涼薄的本性,還在矯揉造作地做戲,妄想能夠欺騙於他,他應打消她的妄想,徹底打消她這妄想……

謝殊憤而揮手,榻邊燭光應聲而熄,如此帷帳內一片幽暗,便看不見阮婉娩那慣會惑亂人心的雙眸。輕紗帷帳如月影落在幽靜的湖面上,隨湖水漣漪在夜色中輕輕晃動,但今夜並非是個有月的夜晚,室外風聲愈烈,庭中樹木搖影凌亂,似是將有一場大雨,狂風大作的聲響中混著夏夜忽如其來的電閃雷鳴。

驚雷緊跟著閃電,室內驟然一片慘白時,猛一道炸雷聲,隨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謝殊懷中一直沉默的阮婉娩,無論如何都死死抿咬著唇,沒有發出一點聲息的阮婉娩,陡然間淒厲地尖叫了一聲,不知是被突然的炸雷聲嚇到,還是畏懼於即將要承受的痛楚。

轟隆一聲炸雷後,傾盆大雨落在了室外,彷彿是天公撕裂了一道口子,無數的雨水傾倒在寢堂上方的屋頂上,狂亂雨聲中不時閃過一道道閃電,室內一時幽暗一時慘白,黑與白不停交錯的空隙中,謝殊又看見了阮婉娩的雙眸,她雙眸微微睜大,似是小鹿被獵人射釘在樹上,眸中悲徹的絕望,像比這漫天雨水還要濃烈,將要淹沒他的呼吸。

謝殊伸出手去,在他自己也不知要做什麼時,就已用雙手捂住了阮婉娩的雙耳。他在電閃雷鳴間,忽然想起從前的事,想起阮婉娩似乎從小就怕雷聲,每回她人在謝家正好遇著打雷下雨時,都是弟弟阿琰幫她捂住雙耳,而他冷眼在旁看著。

那些時候,他心裡都在想什麼,嗤嘲阮婉娩嬌氣?嗤嘲弟弟對阮婉娩愛若珍寶?謝殊不知自己此時為何要像弟弟一樣去做,他就好像在這場大雨裡忽然人著魔了一般,他伸手捂住阮婉娩的雙耳,隨即又將她整個人都緊緊攏在懷裡,像是在用強制的禁錮,掩蓋他先前為她掩耳的動作,他心中轟隆隆的像也有雷聲震響,一聲又一聲重重地叩打著他的心扉。

突如其來的夜雨將人心漫得紛亂,箭在弦上之時,謝殊卻沒有繼續,只是在氣溫驟涼的雷雨夜裡,扯開了輕薄的絲被,將他和阮婉娩都攏在這一方溫暖與柔軟之下。雨聲滂沱,雷聲轟鳴,天地嘈雜得像要被撕扯成無數碎片,但帷帳籠罩的寢榻上卻靜極了,靜得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聲,謝殊手攏著阮婉娩的肩背,令她緊緊地貼靠在他的懷中,他將下頜抵在她的肩頭,彷彿他們本就是一個個體,在被天公投入這塵世時,被硬生生地分開了,直到如今才又嚴絲合縫地擁在了一處,不可再分離。

是夜雷聲漸隱時,謝殊緊摟的雙手才似略微松力了些,他終於在睏倦中睡去,又像因滿心安定而放鬆地睡去,他在睡夢中隱約做了一場好夢,在夢裡,他做了在清醒時未做下去的事,那滋味似是美妙異常但夢中的他也感受不清,他只清晰地記得,夢中的阮婉娩,對他笑靨如花,她的眸中沒有絕望的淚水,只是漾著動人的笑影,她一直在對他笑,她會主動撲進他的懷中,就好像她是他的新娘。

謝殊睜眼醒來時,唇際似還留夢中的笑意。他在微亮的天色中,因初醒的懵怔,微恍了恍神,隨即就感覺到手臂正在發麻,酥麻得像有千針在刺。昨夜他一直緊摟著阮婉娩,後來阮婉娩就這般睡去了,就壓著他的一條手臂,壓了半夜,還未醒來。

謝殊也像還未從夢中徹底醒來,好像此刻枕在他手臂上的阮婉娩,不是那個可惡的負心薄情的阮婉娩,而是他夢中的那一個,沒有揹負任何罪孽,性情也明淨無暇的,另一個阮婉娩,會對他笑、會主動抱她、像是他新娘的阮婉娩。

夢境的餘韻,令謝殊此刻心中難以抑制地泛起柔情,他手託著阮婉娩的頸項,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臂移開後,又輕輕地在阮婉娩頸下塞了只軟枕,將她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些。撩帳下榻後,謝殊仍是將帷帳放下了,彷彿帳內是他仍未做完的美夢,小心呵護著,夢境就不會彌散。

阮婉娩近來身心倦累之際,在昨夜,那堆積如山的倦累,像隨同雷雨一起壓了下來,無論如何懼怕排斥謝殊,她終是昏昏沉沉地睡去,一直睡了三四個時辰,期間什麼夢也沒有,直到朝陽已冉冉升起,室內透灑著縷縷陽光時,方才醒來。

帳內已無謝殊,這樣的時辰,他人已在皇極殿上朝或在內閣中理政,阮婉娩回想著昨夜情形,不知自己心中該想什麼,該痛苦嗎,痛苦像已經麻木,該慶幸嗎,可像只是暫躲一劫,遲早會有一刀。

第27章

阮婉娩撩開帷帳,欲撿起地上她昨夜被剝落的衣裳,勉強穿戴之後,再回絳雪院沐浴梳洗。但她手撩起帷帳時,卻見地上並無她昨夜灑落的衣裳髮簪等,垂簾後身影一晃,是芳槿走了過來,芳槿關懷地望著她問:“夫人可還要再睡一會兒?”

阮婉娩輕搖了搖頭,問道:“我的衣裳呢?”又想起昨夜情形,猜想她昨日穿的衣裳,許是都被謝殊撕裂得不能穿了,所以才被芳槿收拾走了,就又對芳槿說道:“勞煩姑姑去一趟絳雪院,為我拿一身衣裳過來。”

“衣裳……衣裳我已拿過來了”,芳槿欲言又止,先扶住阮婉娩的手臂道,“但夫人還是先去沐浴吧,浴房就在隔壁,我扶夫人過去。”

見芳槿竟要扶她去竹裡館謝殊使用的浴房,阮婉娩本就低沉的心,更是重重往下一沉,她驚怔地望著芳槿,見芳槿在她的目光中輕輕說道:“大人早晨離開前吩咐過,不讓夫人離開竹裡館,在大人回來前,夫人都得待在這裡,老夫人那裡,夫人也不必過去伺候,老夫人以為夫人回了孃家,近幾日都不在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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