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出了慘叫。
白聲只覺得一股冷漠的意識在他的腦海之中游蕩著。他在卸下那隻胳膊後產生了更進一步的衝動——他想直接把莫前的四肢全都扯下來,但他忍住了。可這股冷漠的意識讓他感到煩躁無比,急切地需要透過什麼渠道發洩出去。
於是他又掰斷了一根桌子腿。
“什麼目標?”
“我們只是為了讓大家獲得快樂,我們最終的路途都是無限接近他。”
莫前沒頭沒腦地說完這一句,突然用極大的力氣掙脫了白聲的鉗制,一手抓著脫臼的胳膊朝著唯一的窗戶踉蹌跑去,一頭翻了出去。
白聲抓住了他的腿,把他從窗臺上拖了下來。
“別走,你還沒說完呢。什麼獲得快樂,‘他’又是誰?”
莫前的臉上,所有的五官像漩渦一樣攪拌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就像一盤摻雜著穢物的水泥,看一眼就讓人心慌恐懼。但白聲覺得自己的腦子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我知道了,你的臉變成這副模樣,可能也沒法說話了,那麼我來幫你回答吧,他是那位新王,是吧?他是你們所有人的目標,你們都想變成他,但是你們真的知道他是什麼東西嗎?”
莫前的臉上的五官漩渦緩緩旋轉著,已經無法回答白聲的問題了。但是四周突然陷入了無邊的沈寂,無形的視線從看不見的角度注視著這個房間。
白聲終於找回了一點理智。他剛剛似乎不小心喊了那位存在的名字。
腳步聲突然在門口響起。那注視感瞬間消失了。
“你在這裡。”
白聲轉過腦袋,看到了他的助理沈浩。
他面無表情,身上到處都是溼漉漉的痕跡,似乎雨水裡走過一遍似的,他的雙眼藏在眼鏡之後,看起來無神又冷漠,但仍然緊盯著白聲。
“你還好嗎?”白聲直起身子,拖著莫前的後衣領,往沈浩走去,“你看起來不太對勁。我剛剛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有接,發生了什麼?”
“我吃了那些藥。”沈浩推了推眼鏡,但怎麼也調整不好位置,他乾脆把眼鏡拿了下來,扔在了桌上。
沒有了眼鏡的遮擋,他無神冰冷的雙眼顯得更加嚇人,即使裡面瀰漫的光芒是相當漂亮的金色,那金色看起來也比火焰更像幽微的泡沫。但是,當白聲望向他的眼睛時,他被劇烈疼痛折磨的大腦終於獲得了片刻寧靜。
“我吃了那些藥,它們對人類的身體有極強的攻擊性,因此我遮蔽了一部分的感官,抱歉——請問我現在仍然在使用人類的語言嗎?”
“我能聽得懂你的話。”
“那就好。”沈浩看到了被白聲提著後衣領的莫前,他彎下身,掰正了他的臉,盯著他臉上的漩渦,突然伸出手,從那片五官漩渦之中伸了進去。
“我可以直接把他的腦袋挖出來。”
白聲平靜地點了點頭,並沒有意識到沈浩的話語有什麼問題。“那他會死嗎?”
“不會。只是會有點不舒服罷了,不過他現在已經很不舒服了,再來一點不適感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沈浩眨了眨眼睛,突然望向白聲,“你見過之前狂歡節上人們使用的那些迷幻劑嗎?”
白聲回想起了那天夜晚,瀰漫在街道上的彩色煙霧。他還記得隔著煙霧看到了掉落下來的尹小小。
“我記得。”
“那些迷幻劑,是這類藥物經過數萬倍率稀釋後做成的。它們源自我那兩位......同事的造物,因此帶有他們最原始的特質,或者說,”沈浩頓了一下,仔細地考慮了措辭,“最純粹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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