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俊的手掌重重按在蘇門答臘島北端。
“拿下棉蘭,將英國人徹底趕下海!”
會議室裡,眾人的呼吸微微急促,眼中閃著光。婆羅洲的勝利只是開始,蘇門答臘,才是決定南洋共和國能否真正躋身區域強權的關鍵一戰。
而現在,十萬大軍即將彙集,利刃出鞘。
……
趙柴蹲在運兵船的舷牆邊,看著海水從墨綠變成渾濁的黃褐色。
他是第九師一團三連計程車官長,三十出頭,臉上有早年婆羅洲叢林裡落下的疤。
他三年前退役回了馬辰的家,在橡膠廠當了個小工頭。徵兵令下來那天,廠長親切的拍著他肩膀說:“老趙,廠裡給你留著位置,只要你回來就是你的。”
船是南洋航運公司徵調的貨輪改的,“婆羅洲號”,一萬兩千噸。甲板上擠滿了人,深綠色的軍裝連成一片。
趙柴這排人挨著人坐著,槍抱在懷裡,沒人說話,只有引擎單調的轟響和海風颳過纜索的嗚咽。
“士官長,”旁邊的小年輕碰了碰他胳膊,叫李生忠,十八歲,坤甸城裡糧店夥計的兒子,三個月前才穿上軍裝,“咱們這是到哪兒了?”
“爪哇海西北邊,”趙柴沒抬頭,“再往前就是邦加海峽。看見左邊那島影子沒?邦加島。錫礦多。”
李生忠伸長脖子看。海平線上有低矮的輪廓,灰濛濛的。遠處有其他的船,十幾艘,散開幾海里,都是運兵船和貨輪。
更遠的地方,兩艘修長的灰色鉅艦保持著巡航速度,那是護航的“勇者”號無畏艦和“迅濤”號巡洋艦。
“海軍那些大船……真威風。”李生忠喃喃。
“威風頂屁用。”後排一個沙啞嗓子插話,是個缺了半隻耳朵的老兵,叫疤臉劉,也是召回來的,“打仗還得靠咱們這兩條腿,還有這個——”
他拍了拍懷裡的步槍,“南洋一式,比英國佬的李-恩菲爾德不差。”
趙柴沒吭聲。他參加過對荷蘭人的邊境衝突,知道打仗是怎麼回事。炮彈砸下來的時候,管你海軍陸軍,都是血肉。
船隊轉向,朝西北。風大了些,帶著鹹腥和隱約的焦糊味。李生忠抽了抽鼻子:“什麼味兒?”
“蘇門答臘。”趙柴終於抬起頭,望向北面。天際線那邊,有淡淡的山影,更近處的海面上,偶爾飄過一兩塊焦黑的木板,還有油汙。“打了一個多月了。”
疤臉劉哼了一聲:“聽說英國人從印度調了二十萬過來?夠咱們啃的。”
“啃得動。”趙阿柴簡短地說。他摸了摸腰間皮帶上掛著的西顆手榴彈,鐵殼冰涼。
出發前,團長在碼頭上講話,沒說什麼豪言壯語,只說:“第九師是新編,但大部分都是退伍老兵。別給原國防一旅的牌子丟人。咱們當初也頂著一的名頭!”
午後,瞭望哨喊起來:“左舷!船!”
所有人都站起來。東北方向的海面上,出現了一支更龐大的船隊,同樣由灰色戰艦護航,正向南行駛。甲板上計程車兵們騷動起來。
“是第十師的船隊!”有眼尖的喊。
兩支船隊在海上交錯,相隔不過兩三海里。對面船上的人也擠在欄杆邊,揮手,喊叫。風大,聽不清喊什麼,但那種躁動隔著海水都能感受到。
趙柴看見對面一艘貨輪甲板上,有人用雨衣拼出了一面簡陋的南洋國旗,綠底紅星,在風裡獵獵地抖。這邊船上立刻有人效仿,幾件軍綠雨衣湊起來,也抖開一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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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