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瞌睡了就來枕頭此時聽到劉志俊的煩惱,劉石根也面露難色:“少爺說的是。咱們的人,擺弄刀槍。下礦種地還行,這洋人的機器……確實抓瞎。”
這正是劉志俊最大的煩惱。他空有跨越時代的見識和關鍵裝置,卻被這個時代普遍低下的技術教育水平所困。沒有工程師和技術工人,生產線就是一堆廢鐵。
當初他在德國也不是沒想過辦法,可是德國人一聽要打仗,誰也不敢跟著來。再加上劉志俊當時手裡資金有限,開空頭支票也沒人願意信。只能先把東西拉回來再說!
兩人說著,已來到了碼頭區域。這裡相比城內,顯得更加雜亂一些。復國軍士兵正在清理昨晚戰鬥的痕跡,搬運繳獲的物資。
而在一處相對空曠的停泊船位前,卻聚集著一群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人,喧鬧聲正是從那裡傳來。
劉志俊定睛一看,正是昨晚在郡長府被他釋放的那些外國商人。傳教士,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技術人員模樣的人。
他們圍著幾名負責碼頭秩序的復國軍士兵,情緒激動地比劃著,似乎在爭吵什麼。
“怎麼回事?”劉志俊走上前問道。
一名士兵見到劉志俊,立刻敬禮彙報:“總長,這些人吵著要離開坤甸,問有沒有去新加坡或者北邊沙撈越(英國殖民地)的船。我們告訴他們現在沒有安排民用船隻,他們就不依不饒。”
劉志俊目光掃過這群面帶惶急的外國人,認出其中幾個正是昨晚在宴會上見過的。
顯然,坤甸的突然易主和尚未平息的緊張氣氛讓他們感到了強烈的不安,急於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諸位,”劉志俊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我是劉志俊。昨晚我已經說過,只要諸位不與我軍為敵,人身和財產安全可以得到保障。坤甸的秩序正在恢復,諸位何必急於一時?”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身材微胖的英國商人上前一步,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劉先生,我們相信您的承諾。但是,商業活動需要穩定的環境!”
“現在這裡局勢不明,我們的貿易,比如橡膠。香料的收購和加工,肯定會受到影響,甚至停滯。我們留在這裡毫無意義,只會蒙受更大的損失。”
另一個穿著考究。像是經理模樣的人補充道:“我是受公司委派,來此考察投資建廠可能性的。現在這種情況,任何理性的投資者都不會繼續留下。風險太高了!”
還有幾個法國模樣的人聚在一起,低聲用法語抱怨著。劉志俊的德語很好,法語也能聽懂一些,隱約聽到“合同”。“補償”。“荷蘭政府”之類的詞。
劉志俊理解他們的顧慮,亂世之中,商人逐利但也避險,這是天性。他本不欲強留,便對劉石根示意了一下。
劉石根會意,上前用生硬但清晰的英語混雜著馬來語說道:“諸位,目前坤甸沒有前往新加坡或沙撈越的定期客船。如果諸位執意要離開,可以自行組織,向北陸路前往山口洋或其他尚有荷蘭或英國勢力的港口,我們不會阻攔。”
這話一齣,人群更是騷動。陸路穿越婆羅洲的熱帶雨林?且不說路途遙遠艱難,光是那些密林中的毒蟲猛獸。莫測的沼澤以及可能抱有敵意的土著部落。
就足以讓這些過慣了舒適生活的歐洲人望而卻步。他們紛紛搖頭,臉上寫滿了拒絕和恐懼。
“不行!那太危險了!”
“上帝,那簡直是送死!”
“我們需要船!安全的蒸汽客輪!”
劉志俊看著這場面,心中瞭然。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開玩笑的笑意:“諸位,我能調動的只有軍艦。如果你們不介意乘坐掛著我們蘭芳旗幟的炮艦前往英國人的地盤,我倒是不介意送你們一程——只要你們能承受可能引發的‘外交誤會’。”
眾人頓時啞然。坐叛亂者的軍艦去英國殖民地?那恐怕還沒靠岸就會被當做挑釁行為炮擊處理,誰也不敢冒這個險。
有人小聲提議可不可以租一艘漁船,但立刻被同伴否決——乘坐簡陋的漁船跨越波濤洶湧的大海,哪怕沿著海岸線走也不保險,同樣是與死神賭博。
這時,那幾名一直在用法語交談的人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頭兒。約莫四十歲。留著整齊鬍鬚的男子走了過來,用帶著法語口音的英語對劉志俊說道:“劉先生,我是法國工程師皮埃爾。杜邦。我和我的同事受僱於荷蘭東印度公司,為坤甸的新礦場安裝除錯機械裝置。”
“現在,我們的僱主……嗯,暫時失去了履行合同的能力,我們的工作無法繼續,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我們希望能儘快返回巴達維亞,向荷蘭當局說明情況並索要應有的補償。希望你能幫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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