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復佳音。劉志俊 手書。”
口述完畢,劉志俊仔細檢查了一遍要點,確認沒有遺漏。
這封電報,不僅僅是一份採購清單,更是一份戰略投名狀和合作藍圖。
它清晰地向德國表明:南洋共和國不僅要生存,更要發展;不僅有市場,更有野心和規劃;值得德國進行長期、戰略性投資。
“立刻發出,用最高密級。”劉志俊將草稿交給機要員。
“總長,這……這些機器,聽起來就非同小可,德國人真會答應嗎?而且價格……”李福祥雖然不懂具體技術,但也能感受到那份清單的分量。
“他們會考慮的。”劉志俊目光深邃,“對克虜伯來說,賣一條相對‘過時’的75毫米炮生產線,既能處理舊產能,又能開啟一個新市場,培養一個潛在盟友,何樂而不為?”
“對西門子、西馬克而言,這是將我們綁上德國工業戰車的絕佳機會。更重要的是,威廉二世看到了其中的地緣政治價值,一個用德國機器武裝起來、與德國緊密合作的南洋政權。”
“這是對英國在東南亞影響力的有效制衡。只要我們表現出足夠的潛力和誠意,這筆交易,我估計有的談。”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馬辰:“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一邊鞏固戰果,一邊等待。”
“等石更在東婆羅洲紮下根,等忠黎把中婆羅洲理順,等德國的機器和談判代表到來,等英國人忍不住先跳出來……”
“然後,”劉志俊轉過身,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們就能用自己打造的武器,和這群老牌的殖民者們,好好掰一掰手腕。”
……
克勞斯·馮·霍亨索倫的宅邸書房內,壁爐的火光映照著攤滿桌面的電文、圖紙和報價單。
克勞斯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目光再次掃過劉志俊那份堪稱“雄心勃勃”甚至“驚人”的裝置清單。
“我的上帝,我的這位同學想要的是一座能武裝一個國家軍隊的兵工廠啊。”
克勞斯對著機器清單低聲自語,但眼中閃爍的並非畏難,而是一種挑戰快感。他欣賞這種清晰的、不惜代價追求核心利益的決心。
接下來的兩週,克勞斯幾乎化身為人形渦輪,在柏林的政治沙龍、西門子與西馬克的總部大樓、克虜伯在埃森的龐大工廠區之間高速穿梭。
他巧妙地運用著自己的皇室身份、對遠東局勢的“內部訊息”、以及對德國長遠戰略利益的洞察,逐一敲打各方。
面對西門子和西馬克,他強調的不再是“潛在市場”了,畢竟西門子和西馬克己經有了投資的意願。
所以,這次克勞斯拉上了兩家公司,組成了遊說團隊。劉志俊的採購代表了他保衛國家的決心。
西門子和西馬克自然樂見其成,南洋國防軍越強大,他們的投資越穩固,更何況這筆採購又不用自己公司花錢,還能為國家創收,何樂而不為?
不過最艱難的談判在克虜伯。生產火炮,尤其是完整的生產線出口,在任何時代都敏感至極。劉志俊需要的裝置中,不少首接是限制出口的裝置。
克勞斯沒有首接找銷售部門,而是透過皇室渠道,安排了一次與阿爾弗雷德·克虜伯本人的非正式會面。在那間以簡樸和高效著稱的辦公室裡,克勞斯攤開地圖,首言不諱:
“尊敬的克虜伯先生,英國人的艦隊遍佈全球,他們的勢力範圍正在固化。在遠東,荷蘭人倒了,但英國人想接手掌管一切。”
“那裡有一個新興力量,他們需要武器來保衛自己爭取到的獨立,他們願意用真金白銀和市場來交換。更重要的是,他們明確表示,希望學習的是‘德國標準’。”
阿爾弗雷德·克虜伯,這位以“火炮大王”之名載入史冊的工業鉅子,沉默地聽著。
他盯著桌面上的清單,“一條75毫米野炮生產線……1897年式,雖然己不是我們最頂尖的,但技術依然複雜。這不僅僅是生意,馮·霍亨索倫先生,這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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