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6月,菲律賓,馬尼拉灣以北十公里,甲米地舊炮臺廢墟。
硝煙尚未散盡,五千餘名美國陸軍士兵踩著泥濘的土地登陸,鋼盔在熱帶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帶隊的是韋斯利·梅里特少將,這位參加過南北戰爭的老兵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馬尼拉城模糊的輪廓。
他身邊站著幾名穿卡其色軍裝的參謀,以及……十幾名穿著雜亂、但眼神精悍的菲律賓人。
為首的是埃米利奧·阿奎納多,菲律賓第一共和國總統。他不到三十歲,面容瘦削,腰間別著一把華麗的西班牙軍刀,那是他的戰利品。
“將軍,”阿奎納多英語帶著濃重口音,但努力顯得莊重,“我的三萬名戰士己經切斷了馬尼拉通往北方的道路。”
“城內的西班牙守軍不會超過八千人,而且士氣低落。只要我們聯合進攻,最多兩週,馬尼拉就是我們的了。”
梅里特放下望遠鏡,瞥了阿奎納多一眼,笑容很淡:“總統先生,感謝貴軍的配合。不過,攻城是技術活。我的炮兵和工兵需要時間建立陣地。貴軍可以先保持外圍壓力,肅清小股潰兵。”
阿奎納多眉頭微皺,他身後幾名獨立軍軍官交換了眼神,明顯有些不快。
他們提供了情報、嚮導、甚至在前期的襲擾中傷亡了數百人,現在美國人卻想讓他們“等著”?
但阿奎納多忍住了。他想起那些嶄新的“莫辛納甘”步槍和馬克沁機槍,自己也是有實力的,那可是用真金白銀從南洋共和國買來的。美國人不可能放著自己的兵不用!
而自從有了這些武器,他的部隊才第一次在正面交鋒中擊潰了西班牙人的殖民軍。
現在,他需要美國人的海軍炮火來轟開馬尼拉堅固的城牆。只要進了城,他就是這個國家的主人、英雄,和那個南洋共和國的劉志俊一模一樣。
“當然,我們願意聽從將軍的統一指揮。”阿奎納多點頭,“不過,我計程車兵們希望……在勝利後,能第一時間進入馬尼拉,向世界宣告菲律賓的解放。”
梅里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轉身對副官下令:“讓第一團在左翼展開,炮兵營向前沿移動。通知海軍,‘奧林匹亞’號可以開始對預定目標進行威懾性炮擊。”
他沒有回應阿奎納多關於“進城”的話。
……
接下來的兩週,戰局幾乎按預設的劇本上演。
美軍炮兵在獨立軍引導下,精準摧毀了馬尼拉外圍的幾個關鍵堡壘。城內的西班牙守軍進行了幾次絕望的反衝擊,但在美軍步槍和獨立軍新式武器的交叉火力下,變成了一場場屠殺。
西班牙總督府內,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檔案被焚燒,金銀細軟被打包,軍官們爭吵不休。
“投降嗎?但是向誰投降?那些叛亂的土著?還是美國人?”
“美國人至少是文明國家!打了這麼多年,如果落在那幫土著手裡,我們會像豬一樣被宰掉!”
“可是美國人會和我們談判嗎?他們和那些叛軍是一夥的!”
6月18日夜,一名西班牙高階副官秘密乘小船離開馬尼拉港,抵達美軍戰線。
他帶來的條件很簡單:西班牙守軍願意向美軍投降,但條件是,美軍必須保證西班牙軍人、官員及僑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並且“不得允許叛軍武裝進入馬尼拉城區”。
梅里特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在他和華盛頓的規劃裡,菲律賓的未來屬於星條旗,而不是什麼“第一共和國”。土著武裝?工具罷了。
6月22日,馬尼拉城牆上升起了白旗。
美軍第一團趾高氣揚地開進城門,接受西班牙守軍的投降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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