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的識別訊號、空地聯絡方式、轟炸座標傳遞流程,均未建立。建議:每輛指揮坦克配一名空軍聯絡官,攜帶簡易無線電或訊號布板。”
他寫完第六點,把鉛筆擱在桌上,揉了揉發酸的手指。煤油燈的燈焰被帳篷縫隙裡漏進來的晨風吹得晃了一下,在紙面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他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段。這段不是戰術總結,是他個人的判斷,但他覺得有必要寫:
“山貓坦克從根本上改變了地面作戰的方式。塹壕、鐵絲網、機槍巢,這些防禦體系在過去兩個月裡被證明是阻擋步兵的銅牆鐵壁。”
“但在坦克面前,它們只是減速帶。然而,當雙方都擁有坦克時,戰鬥形態將再次改變。坦克對坦克的決戰將成為決定性環節。”
“勝者贏得戰場機動權,敗者失去一切。建議總參謀部儘快組建獨立的裝甲兵科,不再將坦克分散配屬步兵師。”
“而是集中編成裝甲師,作為戰役級突擊力量。此建議若不被採納,待協約國坦克數量佔優之日,我軍的戰術優勢將蕩然無存。”
他簽上自己的名字,“海因茨·布勞恩,第一裝甲突擊營營長,馬恩河前線,一九一西年十月三日零時西十五分。”
然後把這幾頁紙從手冊上撕下來,摺好,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裡,用蠟封了口。
信封上寫:“呈總參謀部軍械局轉呈總參謀長馮·毛奇上將親啟。”
他吹滅煤油燈,掀開帳篷簾子,走了出去。
黎明前的馬恩河北岸籠罩在一片鉛灰色的薄霧裡。
河面上的霧氣貼著水面緩緩流淌,把對岸法軍陣地的輪廓模糊成一團暗影。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冷槍,然後是更長的寂靜。
布勞恩的坦克營殘部停在補給站後方的樹林邊上,二十九輛山貓坦克排成兩列,車體上全是彈痕和擦傷留下的白色劃痕,有幾輛的裙板己經撕掉了,露出裡面沾滿泥漿的負重輪。
履帶上的泥巴幹成了灰黃色的土塊,嵌在履帶板的縫隙裡,走路的時候踩上去硬邦邦的。
維修兵們正在搶修那輛被炸斷履帶的坦克。新的履帶板鋪在地上,像一條被拆散的金屬脊柱。
電焊的藍光一閃一閃的,照亮了維修兵臉上被機油抹花了的皮膚。
一個年輕的維修兵趴在車體側面,用扳手敲著被彈片崩彎的裙板支架,敲了幾下沒敲動,罵了一句巴伐利亞髒話,換了一把更大的錘子。
布勞恩走到自己的指揮車旁邊。這輛坦克的炮塔側面有一道深深的劃痕,是法軍穿甲彈在八百米距離上留下的,彈開了。
但劃痕從炮塔前部一首延伸到座圈,像一道傷疤。他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劃痕,金屬表面粗糙不平,鐵屑扎得指尖生疼。
“營長。”炮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個巴伐利亞小夥子端著一個搪瓷杯,杯子裡冒著熱氣。“咖啡。炊事班剛煮的。聽說今天有補充兵到。”
布勞恩接過搪瓷杯,呷了一口。咖啡很苦,沒有糖,但熱乎乎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把黎明前的寒氣驅散了一點。“什麼樣的補充兵?”
“說是從國內調來的。”炮手說。“還有,聽說總參謀部要派人來。來問我們坦克的事。”
布勞恩沒有說話。他把搪瓷杯裡的咖啡喝完,把杯子還給炮手,然後爬上坦克,鑽進炮塔裡。
炮塔裡還是那股味道,機油、硝煙殘留、金屬摩擦產生的鐵鏽味、以及前天戰鬥殘留下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掀開炮塔側面的儲物格,裡面塞著備用的潛望鏡鏡片、一盒機槍零件、半包壓扁的香菸。
以及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南洋出口型坦克維護手冊。他把那封寫給總參謀部的信壓在維護手冊下面,然後蓋上儲物格。
。力有而悶沉音聲的地泥過碾車,近及遠由聲鳴轟的機發油柴。輛幾好是,輛一是不。音聲的車卡了來傳外車
。來過駛路土的側東站給補著沿正車卡用軍的誌標字十鐵著塗輛三見看,子個半出探裡塔炮從恩勞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