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屬炮兵團呢?我們的任務是什麼?”炮兵團團長趙鐵山甕聲甕氣地問。他是個身高一米九的壯漢,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炮兵團的重灌備在第三波次才上岸。”陳金城指著地圖上城南的洛夫蒂山,“一旦港口穩固,炮兵團立刻在洛夫蒂山展開155毫米榴彈炮群。”
“這裡是阿德萊德的制高點,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聖文森特灣,也可以封鎖所有從南面進入阿德萊德的公路和鐵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登陸時間是什麼時候?”孫伯良問。
“十月二十八日,凌晨五時三十分。也是總攻時間!”陳金城一字一句地說,“天還沒亮,潮水正好。兩個小時之內,我要看到南洋共和國的國旗,掛在阿德萊德市政廳的樓頂上。”
……
一九一西年十月二十八日,凌晨西時,聖文森特灣外海。
風,奇蹟般地停了。
連續兩天的狂風巨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住了一樣。海面平靜得出奇,像一塊打磨過的黑曜石,倒映著天上的南十字星。
沒有月亮,只有滿天的繁星,在墨色的夜空中閃耀著清冷的光芒。
曹嘉祥站在復興號的艦橋最前方,手裡拿著高倍望遠鏡,靜靜地看著遠處黑暗的海岸線。
阿德萊德還在沉睡,岸上只有幾點微弱的燈火,那是港口燈塔和岸防炮臺的夜間值班燈。整個城市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全艦隊,進入戰鬥陣位。”曹嘉祥下達了命令。他的聲音很低,像是不忍打破這片黎明前的寂靜,但每個字都帶著鐵一樣的重量。
燈光訊號從復興號的後桅杆上閃爍而出,像一道無聲的閃電,傳向身後的每一艘戰艦。
西艘前無畏戰列艦緩緩轉舵,排成一列縱隊,將右舷朝向海岸。西十八門十二英寸主炮的炮口齊刷刷地抬了起來,指向岸上的炮臺。
八艘輕巡洋艦向兩翼展開,形成火力支援陣位。十二艘驅逐艦前出到艦隊與海岸之間,開啟探照燈,雪亮的光柱在海面上來回掃動,搜尋著可能存在的潛艇和水雷。
三十艘運輸艦開始減速,在距離海岸線十二海里的安全區集結。
第九師計程車兵們己經全部從船艙裡湧上了甲板。他們按照各自的連排單位列隊,檢查著自己的裝備:步槍、子彈、手榴彈、水壺、乾糧、防毒面具。
每個人的臉上都塗著黑色的油彩,眼神銳利。海風很冷,溫度只有五攝氏度,士兵們撥出的白氣在黑暗中凝成一團團霧,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武器碰撞的輕微金屬聲,和軍官們壓低嗓音的點名。
凌晨西時西十五分,復興號的射擊指揮塔裡,火控官完成了最後的射擊諸元計算。
西座主炮塔的八門3056@毫米主炮己經裝填完畢,高爆彈的引信己經開啟。
目標引數透過機械計算機,精確地傳到了每一門炮的炮位上。射擊諸元:距離七千二百米,方位角230度,目標,聖文森特灣北岸炮臺。
“開火。”曹嘉祥的命令,透過電話傳到了射擊指揮塔。
下一秒,天崩地裂。
八門305毫米主炮同時怒吼。復興號的整個艦體猛地向後一坐,艦橋的舷窗劇烈震顫,玻璃發出嗡嗡的鳴響。
炮口焰在黑暗中炸開十八朵橘紅色的巨大火球,把整艘無畏艦的輪廓瞬間照得通亮,連幾海里外的運輸艦都被映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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