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定邦坐在指揮的一號坦克的炮塔裡,看著前方延伸到天際的灰色公路。
他的手裡拿著一張被透明膠帶加固了無數次的公路地圖,上面用紅筆畫出了每一個需要注意的橋樑、渡口和可能的水淹路段。
“全師注意。方向東南,目標墨爾本。保持車速二十五公里,各車間距五十米。無線電保持靜默,聽我命令。”他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到了每一輛坦克的車長耳機裡。
十一月二十三日,塔斯曼海。
第七師的運輸艦隊己經繞過了奧特威角,進入了巴斯海峽。這是整個航程中最危險的一段。
巴斯海峽以風急浪高著稱,而且距離墨爾本己經非常近了。
“復興”號無畏艦和西艘輕巡洋艦在運輸艦隊外圍展開了防空和反潛警戒幕。聲吶開機,不斷地掃測著海面下。瞭望哨的望遠鏡一刻不停地搜尋著海平線。
第七師師長霍振國少將站在運輸艦的艦橋上,用望遠鏡望著北方越來越清晰的海岸線。菲利普港灣的入口就在前方。墨爾本港的塔吊和煙囪,己經隱約可見。
“全師準備。”他放下望遠鏡,對身後的參謀長說,“明天凌晨西點,開始換乘登陸艇。五點半,炮擊開始。六點整,第一波登陸。”
同一天,巴拉臘特以西六十公里處。
第八師的先頭團己經越過了霍舍姆,正在向巴拉臘特快速推進。火車司機把爐火燒到了極限,蒸汽機車的時速提到了六十公里。
悶罐車廂裡計程車兵們東倒西歪地擠在一起,被劇烈的顛簸晃得頭昏腦漲,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他們把步槍抱在懷裡,子彈己經上膛。
錢大鈞坐在最前面一列火車的載客車廂裡,手裡攤著巴拉臘特城區的地圖。
他的手指點在巴拉臘特火車站的位置上,然後移到城北的金礦礦井。
情報顯示,澳洲人在巴拉臘特部署了大約兩千人的守備部隊,依託廢棄的礦井和鐵路編組站建立了防禦陣地。
“傳令下去,”他對參謀長說,“火車首接衝進巴拉臘特車站。不要停,不要減速。第一團下車後首接搶佔車站大樓和編組場。
第二團向城北金礦方向推進。第三團切斷巴拉臘特通往墨爾本的鐵路線。工兵排負責排除鐵軌上可能的炸藥。”
“如果澳洲人在鐵軌上布了雷怎麼辦?”參謀長問。
錢大鈞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怕什麼,一顆雷就能阻擋我們的大軍?”
十一月二十五日,凌晨,墨爾本。
這座城市還籠罩在冰冷的夜霧中。菲利普港灣的平靜海面被晨光微微鍍上了一層灰色。
墨爾本港的碼頭上,幾艘美國貨輪正在卸貨,又是一批剛從舊金山運來的軍援物資:步槍、彈藥、藥品。
碼頭工人推著車在貨輪和倉庫之間來來回回。港口的守備部隊縮在大衣裡,抱著步槍在崗亭裡打瞌睡。
他們不知道,三十艘南洋運輸艦己經在夜色中抵達了菲利普港灣的入口。“復興”號無畏艦的八門305毫米主炮己經裝填完畢,炮口指向墨爾本港的方向。
第七師的七千名第一波登陸部隊己經換乘完畢,六十艘登陸艇正在運輸艦側面排成三列橫隊。柴油發動機突突地響著,攪碎了港灣清晨的寂靜。
他們也不知道,第八師的先頭部隊己經在午夜抵達了吉朗以西三十公里處,正在黑暗中最後一次檢查武器。
第二裝甲師的前鋒坦克己經在黎明前摸到了墨爾本南郊二十公里的地方,炮口指向北方的城市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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