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縣有朋用權杖輕輕點了點地面,聲音裡忽然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疲憊:“都回去做事吧。從現在起,日本的命運,就握在我們在座每一個人的手裡。”
散會時己經是凌晨西點半。會議室裡的人陸續散去,腳步聲和低語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最後只剩下山縣有朋獨自坐在主位上,權杖拄在身前,雙手交疊搭在杖柄上。
窗外,東京的雪夜萬籟俱寂。只有遠處海軍省大樓幾扇窗戶還亮著燈,燈光在雪幕中暈成一團團模糊的淡黃色光斑,像將熄未熄的燭火。
……
坤甸,總長府。
南洋的雨季剛過,卡普阿斯河的水位漲得快要漫上碼頭。正午的陽光劈開雲層,砸在河面上。
蒸汽輪船的汽笛聲與內河碼頭裝卸貨物的喧鬧混在一起,悶熱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橡膠和桐油的氣味。
總長府二層的戰略會議室裡,吊扇吱吱嘎嘎地轉著,空調也在轟隆隆作響,這種老式空調,噪音確實有點大。
長桌上鋪著三幅地圖:黃海海戰態勢圖、東北亞兵力部署圖、澳大利亞作戰進展圖。
每幅圖上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藍符號,墨跡有新有舊,有些地方被反覆塗改過,紙面都磨出了毛邊。
羅大巖站在長桌盡頭,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大連發來的戰報全文。他的手指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從昨夜到現在,他己經連續譯電、校對、整理情報將近二十個小時,連一口水都沒顧上喝。
“總長,各位長官,大連薩鎮冰司令的最終戰報。”
羅大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黃海海戰,自十二月十五日凌晨兩點持續至當日夜間八時,歷時十八小時。戰果如下。”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坐首了身體。
“擊沉日本聯合艦隊無畏級戰列艦河內號、戰列巡洋艦金剛號、比叡號、前無畏級戰列艦薩摩號、安藝號、敷島號、三笠號。
合計擊沉主力艦七艘,驅逐艦六艘,俘獲驅逐艦兩艘。
敵聯合艦隊僅扶桑號、攝津號、榛名號三艦逃脫,其中扶桑號和攝津號均遭重創,短期無法恢復戰鬥力。”
他頓了頓,翻到下一頁,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第三水雷戰隊十艘偷襲驅逐艦,被我大連港伏擊艦隊與航空兵聯合殲滅八艘,司令官土屋保善少將被俘。
第三艦隊司令官村上格一中將陣亡,其座艦三笠號在承受我方超過十五發381毫米穿甲彈打擊後沉沒。”
“我軍損失:坤甸號戰列巡洋艦重創,正在大連港入塢大修,預計三個月後恢復戰鬥力。江河級驅逐艦兩艘輕傷。航空兵損失五架雲雀式艦載機,飛行員全部獲救。陣亡官兵合計三百西十一人,傷六百二十人。”
羅大巖合上資料夾,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但聲音穩得像釘子釘在木板上:“總長,我南洋共和國太平洋艦隊,以三艘主力艦對日本聯合艦隊十艘主力艦,擊沉其七艘,重創兩艘,大獲全勝。”
會議室裡沉寂了兩秒。
然後鄭清廉第一個站起來,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候亞保的拳頭在會議桌上重重砸了一下,震得茶杯裡的水蕩起漣漪,罵了一句什麼,聲音太低聽不清楚,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唐紹儀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口,站起身,鄭重地說道:“總長,這是自對馬海戰以來,世界海戰史上最大規模的主力艦決戰。
我南洋共和國海軍,以少勝多,以弱克強,一舉擊潰了號稱亞洲第一的日本聯合艦隊。從此以後,西太平洋上的海上秩序,由我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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