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友三郎點了點頭:“命令艦隊轉航向一百三十五度,航速提高至二十節。天亮後,我們在黃海北部與南洋太平洋艦隊決一死戰。”
凌晨五點,東方海平線上出現了一抹魚肚白。晨光穿透薄雲,灑在黃海灰藍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風不大,浪高不到一米,能見度極好,是海上決戰的絕佳天氣。
“婆羅洲”號的艦橋裡,薩鎮冰端著一杯用來提神的濃茶,他年紀不小了,熬了一夜有點困了。
薩鎮冰的眼睛貼著炮隊鏡的目鏡。炮隊鏡裡,東南方向的海平線上,六道黑色的煙柱正在緩緩升起。
那煙柱從海平線下冒出來,越來越粗,越來越黑,最終,六個巍峨的艦影從晨霧中浮現出來。
“敵艦隊方位:東南偏南,距離兩萬八千米,航向正北,航速二十節。六艘無畏級以上戰力,確認為日本聯合艦隊主力。”測距員的聲音在艦橋裡迴盪。
薩鎮冰放下茶杯,緩緩首起身。他的目光掃過海圖上標註的己方艦隊陣位:“婆羅洲”號居中,“無畏”號在左,“坤甸”號在右。
八艘怒濤級巡洋艦在兩翼展開,十六艘江河級驅逐艦前出警戒,兩艘航空母艦在後方十五海里處。
整個艦隊排成兩列縱隊,以十八節航速向東南方向迎上去。
“訊號,全艦隊轉航向一百三十五度,航速提高至二十二節。各艦主炮裝填穿甲彈,準備交戰。”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艦橋裡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那句話下面積壓的力量。
這不是遭遇戰。這是一場蓄謀己久的伏擊。
從日本聯合艦隊離開佐世保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己經走進了陷阱。而薩鎮冰,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陷阱的蓋子合上。
晨光越來越亮。海平線上,日本聯合艦隊的六艘主力戰艦輪廓越來越清晰。
最前面的是三艘修長的戰列巡洋艦,金剛號、比叡號、榛名號,艦首劈開海浪,航速快得像三把出鞘的武士刀。
緊隨其後的是兩艘河內級戰列艦,攝津號和河內號,艦體敦實厚重,主炮塔緩緩轉動。
最後面的是聯合艦隊旗艦扶桑號,那艘排水量三萬三千噸的龐然大物,艦橋高聳,炮管林立,像一座浮動的鋼鐵城堡。
加藤友三郎站在扶桑號的艦橋裡,手中的望遠鏡對準了正北方向。在他的視野中,南洋太平洋艦隊的三艘主力艦己經從霧氣中完全顯現出來。
婆羅洲號那高大的艦橋和修長的艦體一眼就能認出,那是南洋共和國在婆羅洲級戰列艦首艦,據情報顯示主裝甲帶厚達三百三十毫米,主炮射程至少兩萬五千米。
緊挨著婆羅洲號的是坤甸號戰列巡洋艦,艦體比婆羅洲號更修長,航速更快,但裝甲較薄。
它的九門356毫米主炮是最大的威脅,因為它的高航速意味著它可以快速機動,搶佔有利陣位。
最左側的是無畏號戰列艦,艦體相對較小,但它的八門305毫米主炮依然不可小覷。
“全艦隊,轉航向二百七十度,正西。”加藤友三郎下令,“搶佔T字橫頭。”
T字橫頭是戰列艦炮戰中最經典的戰術:讓自己的艦隊橫在敵人艦隊的前方,形成“T”字形。
這樣己方所有主炮都可以向敵人開火,而敵人只有最前面的一個炮塔的主炮可以還擊。
誰搶到T字橫頭,誰就佔據了決定性的火力優勢,誰就佔據了主炮的數量優勢。
六艘日本戰列艦同時轉舵,黑煙從煙囪裡滾滾噴出。航向從正北轉向正西,試圖在海面上畫出一道橫線,擋在南洋艦隊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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