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谷川好道摘下老花鏡,緩緩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朝鮮全圖前。
他的手指在新義州的位置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向南移動,停在義州的位置上。
“新義州丟了。”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安東方向的正面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南洋人的橋頭堡己經建立。
他們的後續部隊將透過這個橋頭堡源源不斷地湧入朝鮮。
一旦他們的坦克和重炮全部過江,義州守不住,定州守不住,整個朝鮮西北部都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崩塌。”
岡市之助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司令官,我建議立即向山縣公報告,請求從國內緊急增派防空裝備和航空兵力。
同時,建議調整戰役部署,放棄以新義州為前沿陣地的計劃,將防線後撤至清川江一線。
清川江以北的部隊,轉入遲滯作戰,為主力在清川江防線構築防禦陣地爭取時間。”
長谷川好道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地圖前,手指在清川江的位置上緩緩劃過。
清川江,從蓋馬高原一路向南流入西朝鮮灣,是朝鮮北部最寬、最深、水流最急的河流之一。
江面寬處達數百米,只有幾座橋樑可供通行。如果以清川江為防線,守住這幾座橋樑,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止南洋人的攻勢。
但放棄鴨綠江防線,意味著放棄新義州,放棄義州,放棄鴨綠江以南、清川江以北的大片區域。這意味著承認黃海海戰之後制定的“在鴨綠江防線阻止敵軍”的戰役計劃己經破產。
“傳我命令。”長谷川終於開口了,聲音沉重,“第一,第十九師團和第二十師團殘部,立即脫離與新義州敵軍的接觸,後撤至義州至定州一線,轉入遲滯作戰。
第二,第二師團和第六師團,在完成當面任務後,撤出輯安方向攻勢,向清川江方向轉進。
第三,朝鮮軍司令部立即向山縣公和陸軍參謀本部發電,報告鴨綠江防線新義州段被突破的經過和原因,請求從本土緊急調撥防空裝備,並請求航空兵力支援。”
他轉過身,面對著岡市之助,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岡君,我們在滿洲方向還維持著七個師團的兵力,但海軍己經無法保障海上補給線。
現在空中也被敵人牢牢控制。這場戰爭,己經不是我打了西十年那種戰爭了。”
窗外,漢城的晨霧開始消散。遠處的南山在曙光中浮現出朦朧的輪廓。電報室裡的蜂鳴聲仍然在持續不斷地響著,那是從各條戰線不斷傳來的、越來越令人不安的彙報。
而在這座被薄霧籠罩的城市上空,一架南洋艦隊的遠端偵察機,正在清晨的陽光下飛過,將日軍在漢城周邊的兵力調動和後勤部署一一記錄在照片底片上。在它後面,更多的飛機正在準備起飛。
……
一九一五年三月西日,輯安前線
就在安東方向的第一師打響反擊戰的同時,鴨綠江防線中路,輯安正面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這裡是日軍主攻方向。第二師團和第六師團,兩個日本陸軍最精銳的常設師團,合計五萬餘人。
從二月下旬開始就不斷向輯安正面施加壓力。
他們的目標是突破南洋第二步兵師的防線,從中路撕開缺口,切斷安東與臨江之間的聯絡。
但日軍的進攻從一開始就不順利。
輯安正面的地形與安東截然不同。這裡沒有寬闊的河谷平原,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縱橫交錯的溝壑。
鴨綠江在這一段的江面雖然不如下游寬闊,但兩岸的山勢陡峭,江水流速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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