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沒有人問“更北的地方”指的是哪裡。因為在場的人都明白,南洋共和國如果要向北擴張,唯一的戰略方向就是日本海對岸的那片廣闊大陸。
“具體的作戰計劃,將在適當的時候由國防部另行通報。”
劉志俊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目前,第五集團軍的調動,從下個月開始執行。務必在一九一六年冬季到來之前,完成在東北地區的抗寒適應訓練。”
“是。”劉忠黎在筆記本上迅速記錄。
劉志俊轉過身,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人的身上。
“接下來說說張作霖。”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在對日戰爭中,張作霖表現出色。”劉志俊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分量。
“他的部隊在遼東戰場上配合我軍作戰,牽制了日軍兩個師團的兵力。他在東北的地方治理也做得不錯,朝鮮半島的難民湧入東北時,他開倉放糧,穩住了局面。這個人是值得投資的。”
他轉向林履中。“履中,外交部方面,從下個月起,加大對張作霖的支援力度。具體要求是:幫助張作霖擴軍到十五個師左右,裝備全部由我方提供。步槍、機槍、火炮、彈藥、軍服、電臺,全部用我們的制式裝備。”
劉仲藜站起身,開啟筆記本。“總長,十五個師的裝備,按照每個師一萬二千人計算,總計需要步槍約十八萬支、機槍約兩千挺、各種口徑火炮約六百門、彈藥若干。這筆裝備總值大約在三千萬到四千萬南洋元之間。”
“錢不是問題。”劉志俊擺了擺手,“但裝備不能一次性交付。分兩年交付,每年一半。我們要確保張作霖的部隊在兩年內完成擴編和訓練,在一九一七年具備配合我軍進行大規模軍事行動的能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張作霖的軍官培訓,由我們的軍事顧問團負責。不要他們之前五個師得人,全部用我們的人。要讓張作霖的部隊在編制、裝備、訓練、指揮體系上,全部向我們的標準靠攏。”
“明白。”劉忠黎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
劉志俊走回桌前,雙手撐著桌沿。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分,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空氣中。
“但張作霖這個人,野心不小,手段也夠狠。我們不能只給好處不留後手。”
他抬起頭。“三年後,也就是一九一八年,張作霖必須送他的長子,張學良,到南洋共和國留學。學制四年。”
會議室裡響起了幾聲低低的交談聲。張學良這個名字,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聽說。
“張學良今年十六歲,三年後十九歲,正是讀大學的年紀。我們安排他進入坤甸大學,學習政治學和軍事學。四年之後,他二十三歲,學成回國。”
劉志俊的嘴角露出一絲極其微妙的笑意。
“用我們的教育體系培養四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個年輕人形成他的世界觀和價值觀。等他回國之後,他對我們的態度,和他父親對我們態度,會完全不同。”
候亞保皺起了眉頭。“總長,但張作霖會不會拒絕?讓他的長子到我們這裡來留學,等於把他的繼承人送到我們手裡當人質。以張作霖的精明,他不會看不出來。”
“他當然看得出來。”劉志俊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但他不會拒絕。因為拒絕的代價,是失去我們的全部支援。
他的十五個師的裝備、彈藥、軍餉,都攥在我們手裡。沒有我們,他在東北撐不過兩年。”
他頓了頓。“而且,我不是要把張學良當人質。我是真心想培養他。張作霖是一介武夫出身,治理地方靠的是江湖手段和直覺。
但張學良不同,他是張家的第二代,受過良好的私塾教育,年輕,聰明,有可塑性。”
“如果我們能透過四年的教育,讓張學良明白一個道理,東北的出路不是割據一方坐井觀天,而是和我們合作、和北方大國內部的進步勢力合作。
那麼等他有朝一日接管張家的基業時,東北就不再是一個隨時可能叛離的軍閥地盤,而是一個和我們深度繫結的戰略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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