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西線,凡爾登前線後方,第五集團軍司令部。
威廉皇儲坐在指揮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凡爾登戰區的詳細地圖。他的軍裝袖口上沾著泥土。
那是今天上午他在前線視察時,一枚法國炮彈在兩百米外爆炸濺起的泥土。
他的臉色平靜,但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沉靜的光芒。
坐在他對面的是第五集團軍參謀長施密特·馮·克諾貝爾斯多夫少將。克諾貝爾斯多夫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前線各師彙總上來的戰報,聲音平穩地逐項念道。
“殿下,過去一週內,我軍在凡爾登正面繼續推進。第二十一師已經佔領了杜奧蒙堡東北側的高地,法國人的防線被我軍壓縮了大約兩公里。
第十七師在沃堡方向取得區域性突破,法軍第四集團軍被迫將最後一個預備師投入了反衝擊。”
威廉皇儲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著。“法軍的傷亡呢?”
克諾貝爾斯多夫翻到戰報的最後一頁。“根據俘虜口供和繳獲檔案的綜合判斷,過去一週內,法國第二集團軍和第四集團軍的傷亡加起來超過了一萬二千人。
其中陣亡約三千,受傷和失蹤約九千。法軍補充兵已經跟不上消耗速度,許多連隊實際兵力不到編制的一半。”
“我們的傷亡呢?”
“不到法軍的一半。準確地說,陣亡八百二十人,受傷約兩千四百人。其中重傷員中,超過八成已經被轉運到後方醫院,接受了磺胺治療。
根據軍醫總監的報告,磺胺將傷口感染的死亡率從戰前的六成降到了不到兩成。
這意味著,這兩千四百名傷員中,至少有一千五百人可以在兩個月內歸隊。”
威廉皇儲緩緩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輛輛滿載彈藥的軍用卡車正在向前線方向駛去。
卡車輪胎捲起的塵土在午後的陽光下形成一道長長的灰色煙龍。更遠處,凡爾登方向的天際線上,隱約可以看到炮彈爆炸時升起的黑色煙柱。
“克諾貝爾斯多夫,”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篤定,“你知道凡爾登戰役剛開始的時候,總參謀部的計劃是什麼嗎?”
克諾貝爾斯多夫點了點頭。“用連續的進攻消耗法軍的有生力量。讓法國人把血流乾。”
“對。”威廉皇儲轉過身,“但這個計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在消耗敵人的同時,我們也必須承受消耗。
如果我們的資源和人力被先一步耗盡,那麼被放幹血的就不是法國人,而是我們自己。”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彈藥消耗報告。“但南洋人出現了。他們給了我們橡膠,給了我們錫礦,給了我們石油,給了我們糧食,還給了我們磺胺。
我們的坦克因為有了橡膠履帶而不會在關鍵時刻趴窩,我們的炮兵因為有了錫彈殼而打得更準更狠,我們的傷員因為有了磺胺而活了下來。
我們的消耗被降到了最低,而法國人的消耗卻被推到了最高。”
他放下報告,嘴角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凡爾登,本來應該是一座絞肉機,把我們和法國人一起絞碎。但現在,它只絞法國人和英國人。”
十月二十日,東線,加利西亞前線,德軍第十一集團軍司令部。
奧古斯特·馮·馬肯森元帥坐在指揮帳篷裡,面前是一幅標註著東線態勢的大幅地圖。
他的軍裝上彆著藍色馬克斯勳章,那是他在戈爾利採-塔爾努夫攻勢後獲得的最高榮譽。
此刻他正拿著一把卡尺,在地圖上仔細測量著俄軍防線和我軍前鋒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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