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軒咳嗽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他摘下眼鏡，用兩個手指捏著鼻樑。
“溫廠長，三年造一艘四萬噸級的新式戰列艦，這個速度確實令人欽佩。但我必須從財政角度提出幾個問題。”
他翻開面前的預算案，“一艘南洋級戰列艦的造價約為三千二百萬南洋元，相當於當年全國教育預算的六成。
這艘新艦，噸位更大、主炮更重、裝甲更厚、動力更強，單艦造價會漲到多少？”
溫子紹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個數字，然後將筆記本推到陳子軒面前。
陳子軒看了一眼，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把筆記本推到劉志俊面前。
劉志俊掃了一眼那個數字，嘴角露出一絲微妙的笑容。“比南洋級漲了將近一倍。這個價格，確實不便宜。”
“總長，”陳子軒翻開預算案的最後一頁，“這個數字意味著單艘新戰列艦的造價將接近六千萬南洋元。
六千萬南洋元是什麼概念？我們去年全國的財政收入是十二億三千萬南洋元。一艘新戰列艦的造價，相當於全國財政收入的零點五個百分點。
如果建造四艘，總造價將超過二點六億南洋元，相當於財政收入的百分之二十。這還不包括後續的維護、彈藥、燃料和人員費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我們目前的財政支出結構，國防開支佔財政總支出的比例已經達到百分之三十二，其中海軍又佔國防開支的四成以上。
南洋級戰列艦的四艘建造計劃剛完成不久，總造價接近九千萬南洋元，這筆支出是在過去四年裡分期攤銷的。
如果現在立即啟動下一級戰列艦的建造，財政壓力會非常大。”
“我理解財政壓力。”劉志俊的聲音平穩而有力，“但子軒，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不造這些戰艦，將來我們可能需要花多少錢來彌補海上力量的不足？”
陳子軒沒有立即回答。
“多格爾沙洲海戰告訴全世界一個事實，”劉志俊站起身，走到海圖前，“戰列艦仍然是決定海上制海權的最終手段。
德國公海艦隊雖然贏得了戰術勝利，但他們沒能摧毀英國大艦隊的主力，因此無法突破英吉利海峽，無法登陸英國本土，無法終結戰爭。
反過來看，英國人雖然輸掉了海戰，但大艦隊主力仍在，本土安全仍在，戰爭還在繼續。為什麼？因為大艦隊就是英國人最後的保險單。”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我們現在有八艘現代化戰列艦。四艘婆羅洲級，四艘南洋級。加上四艘老式無畏級，十二艘主力艦。
這個數量，在南太平洋地區足夠了，在東亞也勉強夠用。但如果美國的太平洋艦隊完成新一輪擴編呢？
如果日本在戰後重建海軍，引進英美技術呢？如果英國在戰爭結束後重新部署遠東艦隊呢？到那時候，十二艘主力艦還夠不夠？”
李福祥緩緩開口了，這是他在今天會議上第一次發言。“總長說得有道理。從外交和戰略層面看，海軍力量是我們維持中立地位、保護海外貿易、威懾潛在對手的根本保障。
我們在歐洲戰場發戰爭財，每年賺取數十億美元的利潤。這些利潤需要海上運輸線來保證。
如果有一天，某個大國試圖用海軍力量封鎖我們的海上貿易線，我們需要有足夠的力量去打破封鎖。”
侯亞寶補充道：“還有一個因素必須考慮。多格爾沙洲海戰之後，世界各國都會加速主力艦的建造。
英國人已經在討論新一代戰列艦的設計方案，美國人的造艦計劃也在提速，日本雖然戰敗但遲早會尋求恢復海軍力量。
如果我們滿足於現有的八艘現代化戰列艦而不繼續發展，十年後，我們可能會發現自己已經落後了。”
劉志俊點了點頭，轉向陳子軒。“子軒，財政上確實有壓力，但我們可以分階段解決。新一級戰列艦計劃建造六艘，首艦的詳細設計在未來六個月內完成，明年年初鋪設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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