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書上寫道:“鑑於目前形勢下,朕認為朕與皇位應予分離,以利於俄國和軍隊,朕決定將皇位傳於朕之弟米哈伊爾·亞歷山德羅維奇大公。願上帝保佑俄國。”
“陛下,”古契科夫接過詔書,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您為俄國做出的犧牲,歷史將會銘記。”
尼古拉二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微弱的、苦澀的笑意。“歷史?古契科夫先生,歷史是由勝利者寫的。我已經不再是勝利者了。”
他站起身,走到車廂的窗前,用手撩開窗簾的一角,望著窗外普斯科夫車站。
站臺上擠滿了士兵,他們有些人扛著步槍,有些人揮舞著紅旗,有些人在焚燒沙皇的雙頭鷹旗幟。
那些昨天還在向他行禮效忠計程車兵,現在正在歡呼著他的倒臺。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面對著車廂裡的所有人。“我只有一個請求。請允許我去皇村,和我的家人在一起。
我的兒子生病了,我的女兒們都很害怕。請允許我和他們在一起,直到這一切結束。”
魯茲斯基垂下目光。“陛下,恐怕這暫時無法實現。皇村已經不在我們的控制之下。臨時政府將會安排您的住所。我會盡我所能確保您和您的家人的安全。”
尼古拉二世緩緩點了點頭。他重新坐回扶手椅上,閉上眼睛。車廂裡的燈光暗淡而柔和,照在他灰白的面孔上,像一個正在褪色的蠟像。
窗外,普斯科夫車站上的騷動聲漸漸遠去了。專列的蒸汽機車已經重新升火,很快就要載著這位末代沙皇離開這座車站,駛向一段他將無法決定終點的旅程。
3月16日,大公米哈伊爾·亞歷山德羅維奇在彼得格勒簽署了接受皇位的條件宣告,宣告稱他只有在立憲會議決定保留君主制的情況下才接受皇位。
實際上,這等同於拒絕了皇位。
次日,臨時政府正式宣佈成立,格奧爾基·李沃夫公爵出任總理,亞歷山大·克倫斯基任司法部長,帕維爾·米留科夫任外交部長。
羅曼諾夫王朝終結了。統治俄國三百零四年的王朝,在短短八天之內,像一棟被白蟻蛀空了地基的老房子一樣轟然倒塌。
然而,臨時政府成立後釋出的第一個官方宣告,就讓那些在街壘上舉著“要和平”標語的人寒了心。
米留科夫外長在三月十八日向協約國各國政府發出了一份外交照會,照會中鄭重承諾:“俄國臨時政府將繼續忠實履行對盟國的義務,將繼續進行戰爭,直到取得最後勝利。”
“要和平”換來的,是“繼續戰爭”。
這個訊息在彼得格勒的街頭傳開時,那些還沉浸在推翻沙皇的喜悅中的工人和士兵們先是愣住了,然後是憤怒,然後是更深的絕望。
麵包仍然沒有,煤炭仍然沒有,前線的丈夫和兒子仍然會死在德國人的坦克炮火下。
唯一改變的,是冬宮的主人從沙皇變成了幾個律師和教授。
謝爾蓋·米哈伊洛維奇·安東諾夫,那個在二月二十三日從伊萬手裡接過黑麵包的十七歲鉗工學徒。
聽到了臨時政府的聲明後,他站在普梯洛夫工廠殘破的大門前,對著聚集在那裡的工人們說出了許多人心裡的想法。
“他們讓我們繼續打仗。沙皇讓我們打仗,現在趕走了沙皇,新來的老爺們還是讓我們打仗。
他們換了一塊招牌,但櫃檯後面站著的還是同一夥人。我們要的不是繼續打仗,我們要的是和平!要的是麵包!要的是土地!”
但臨時政府聽不見這些聲音。或者說,他們聽見了,但他們不在乎。在臨時政府的外交部長辦公室裡,米留科夫正在給法國大使寫信。
承諾俄國將發動春季攻勢以配合協約國在西線的作戰。在他的辦公桌上,彼得格勒軍區司令送來的軍需統計報告正冷冰冰地攤在那裡。
報告上寫著:“前線現存炮彈儲備約為基準量的百分之二十五。步槍子彈儲備約為百分之三十。
。張萬五十約口缺位床院醫戰野。十七之分百約口缺料燃輛車機。噸萬六約口缺料飼馬戰。套萬十四約口缺裝冬
”。人萬十約力能充補際實,人萬五十二約均月求需充補亡傷員人
。去下打續繼,戰大界世把備準然仍夫科留米,家國的樣這,給補的樣這,隊軍的樣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