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那臺笨重的儀器旁邊。“而這一次,我們想向您重點展示的不是鐳的提煉,而是鐳的應用。這臺儀器是我們最新研製的鐳輻射醫學診斷裝置。”
劉志俊走近那臺儀器。儀器的外觀確實很像一臺X光機,但它的工作原理與X光機截然不同。
儀器的一側是一個密封的鉛製容器,裡面裝著一小片鐳化合物作為放射源。
放射源發出的伽馬射線經過準直器聚焦成一條細束,穿過放置在檢測臺上的樣品,被另一側的閃爍晶體探測器接收。
探測器的訊號透過一組真空管放大器放大後,被傳輸到隔壁房間裡的一臺陰極射線管示波器上,形成視覺化的波形圖。
“這臺裝置利用的是鐳釋放的伽馬射線的穿透特性,”瑪麗解釋道,“不同密度的物質對伽馬射線的吸收率不同。
當我們用一束伽馬射線穿過人體組織時,骨骼對伽馬射線的吸收比肌肉強,腫瘤組織對伽馬射線的吸收比正常組織強。
透過測量穿過人體後伽馬射線的強度分佈,我們就可以在不進行外科手術的情況下看到人體內部的結構。”
她走向展示臺側面,那裡掛著幾張用這臺裝置拍攝的影像。影像是黑白的,解析度不高,但可以清晰地看到人體骨骼的輪廓和內臟器官的大致形狀。
其中一張影像上,在肺部位置有一個明顯的陰影。
“這是世界上第一張用伽馬射線拍攝的人體內部影像。”
瑪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隱隱的自豪,“這張影像顯示的是一位患有早期肺癌的病人。
這個陰影就是腫瘤。傳統的診斷方法,包括X光透視和聽診,都沒有發現這個腫瘤。但我們的裝置發現了。”
劉志俊俯身仔細觀看那張影像。影像上的陰影確實非常清晰,大小大約相當於一顆花生。“這種裝置的診斷準確率如何?”
“目前還在臨床試驗階段,”皮埃爾接過話頭,“我們已經在日惹中央醫院對三十名志願者進行了檢測。
其中二十名是經傳統方法確診的癌症患者,另外十名是健康人。我們的裝置正確識別了全部二十名癌症患者和九名健康人。
唯一的假陽性出現在一位患有嚴重肺結核的志願者身上。肺結核病灶對伽馬射線的吸收與腫瘤非常相似,目前我們還無法完全區分兩者。”
“三十個樣本還不夠。”劉志俊直起身,“擴大臨床試驗規模。我會讓衛生部協調,
在坤甸、雅加達、珀斯和馬尼拉的四家中心醫院同時開展臨床試驗,每家醫院至少檢測一百名患者。
如果統計結果證明這種裝置的診斷準確率顯著優於傳統方法,南洋製藥公司將出資建設生產線,進行批次生產。”
他頓了頓,目光在居里夫婦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另外,你們剛才提到了腫瘤組織對伽馬射線的吸收比正常組織強。
這讓我想到一個問題:既然伽馬射線能殺死細胞,如果我們用一束聚焦的伽馬射線直接照射腫瘤部位,是不是就可以在不開刀的情況下殺死腫瘤細胞?”
瑪麗和皮埃爾對視了一眼。然後瑪麗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理解後的欣喜。“總長,這正是我們下一步的研究方向。我們稱之為‘靶向放射療法’。”
“原理是使用多個低強度的放射源同時從不同方向照射腫瘤部位,每一條射束的強度都低於損傷正常組織的閾值,但所有射束在腫瘤位置匯聚時,累積的輻射劑量足以殺死腫瘤細胞。”
瑪麗·居里走到另一臺較小的儀器旁邊,那是一臺用鉛玻璃罩密封的實驗裝置,裡面有一個機械旋轉臂,臂上安裝著六個小型鐳放射源,全部指向同一個焦點。
“這是靶向放療的第一代實驗模型。我們已經在動物身上進行了初步實驗,結果顯示這種方法確實可以在不損傷皮膚和表層組織的情況下殺滅深部腫瘤。”
“但精確控制輻射劑量和聚焦位置的技術難題還沒有完全解決。”
“進入臨床試驗,大概還需要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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