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渠接過望遠鏡,朝海邊看去。幾百名英軍士兵已經在海灘上展開,拉起了簡易的防禦圈,架起了機槍和沙袋。
有一面米字旗插在沙灘上,在風裡無力地擺著。幾條登陸艇來回穿梭,把彈藥和物資往岸上運。
“這幫人不是普通的陸戰隊。”白渠看了一會兒說,“動作很老練,肯定是正規軍。營部怎麼說?”
“營部說,師部命令,不主動開火,但寸步不讓。他們往北走,我們就在北面堵。他們再往北,我們就再往前頂。一直頂到他們不敢動為止。”
陳錦雲指著南邊說,“四連已經從側翼展開,陸戰旅增援營在後面當預備隊。咱們今天就是陪他們在這兒曬太陽。”
白渠沒說話,繼續觀察。英軍登陸後並沒有急於向北推進,而是在海灘邊就地構築陣地。
他們的指揮官可能也在猶豫。這些英軍應該不是來打仗的,否則不會只派三百人,也不會就這麼大模大樣地在海灘上紮營。
他們更像是來“象徵性佔領”或者說“製造既成事實”,賭的是南洋共和國的部隊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但南洋共和國偏偏就敢。
下午三點,陸戰旅增援營從北面沿公路南下,兩艘南洋魚雷艇也出現在英軍登陸點外海,開始繞著錨泊的運輸艦兜圈子。
雖然沒有開火,但那種緊貼著領海線穿行的架勢,已經讓英軍運輸艦上的船員緊張起來。
白渠趴在山頭上,看到英軍登陸點上有些混亂。幾個軍官在灘頭來回走動,朝海上指指點點,還有士兵開始把彈藥箱往沙袋後面搬。
“他們在給自己壯膽。”陳錦雲說。
“他們知道外面有我們的船。”白渠放下望遠鏡,“現在就是在比,看誰先沉不住氣。”
九月二十一日,對峙進入第二天。英軍沒有離開,南洋軍隊也沒有後退。雙方在拉斯海夫吉以南的海灘上形成了一條奇怪的對峙線。
英軍在地勢較低的海灘上,依託沙袋和漲潮線建立了一條弧線陣地;南洋軍隊則在北面和西面更高處的沙丘上,居高臨下地監視著英軍的一舉一動。
兩軍最近處只有不到八百米,風從海上吹來,甚至能把英軍陣地上的喊話聲送到這邊來。
白渠的連被抽回來守沃夫拉支撐點,南邊的對峙主要由三連、四連和陸戰旅增援營負責。
但白渠沒有放鬆。他知道,如果真的打起來,沃夫拉這個位置就是腹地,不容有失。
他白天帶著全連加固工事,把鐵絲網又往外擴了三十米,晚上組織夜間巡邏。他讓每個排的巡邏隊都必須帶一隻信鴿,因為無線電臺在惡劣天氣下可能聯絡不上,信鴿有時候更可靠。
九月二十五日,英軍突然開始後撤。訊息傳來時,白渠正蹲在營地裡啃西瓜。西瓜是從科威特城運來的,整個夏天就來了這麼一次,士兵們吃得滿臉淌汁。
“英軍撤了!”通訊兵衝過來,手裡攥著電報,“師部通報:英軍登陸部隊已於今日凌晨全部登船離開,運輸艦在兩艘皇家海軍護衛艦掩護下南撤。我部沿對峙線佔領英軍遺留陣地,無人員傷亡!”
白渠放下西瓜,接過電報看了一遍。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營地邊,朝南邊望了一眼。
風從沙漠方向吹來,天很藍,地很黃,什麼也沒有。但那裡曾經站過英國兵,現在又空了。
他輕輕笑了一下,轉身對通訊員說:“回電:二連收到。我連將按師部部署繼續鞏固防禦,確保英軍登陸點以北區域不出現真空。
另外,報營部:昨日傍晚有內志騎手四人在南側三公里處瞭望,未接近,已自行離開。”
“是。”
白渠重新蹲下,拿起那半塊西瓜繼續吃。瓜很甜,汁水從嘴角流下來,滴在沙地上,很快就被吸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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