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就是第四,秘密行動。”
列寧轉頭看向捷爾任斯基。這位契卡負責人坐在長桌最遠端,面色蒼白,鬍子像兩道刷子,眼睛像兩潭冬天的死水。
“捷爾任斯基同志,你來說。”
捷爾任斯基站起來,開啟一份用暗紅色封皮裝著的檔案。
“在遠東,我們的人已經開始接觸當地的非俄羅斯民族。”
他的聲音幹而低,像砂紙磨過鐵皮,“圖瓦人、通古斯人、布里亞特人、蒙古人、雅庫特人。他們在沙俄時代都受過壓迫,對莫斯科沒有好感。但對南洋人,也談不上認同。”
他停了一下,繼續道:“我們的計劃是,在這些人中間建立地下組織,提供資金和武器,發展秘密黨員,煽動民族自決情緒。
在合適的時候,發動起義,破壞交通線,襲擊哨所。讓他們知道,這片土地,不是他們想拿就拿得住的。”
“這些人的忠誠度,可靠嗎?”斯大林問。
“不可靠。”捷爾任斯基直言不諱,“但他們不需要忠誠。他們只需要仇恨。只要有人肯給槍,肯給錢,肯告訴他們一個可以相信的夢,他們就會去做。至於最後是誰利用誰,那是另一回事。”
“我們沒有錢。”托洛茨基說。
“所以只能提供槍。”捷爾任斯基說,“從遠東軍區的舊倉庫裡,我們還能搜出一些莫辛納甘和左輪。
西伯利亞森林裡,也有不少埋藏和丟棄的武器。把這些東西挖出來,分給那些牧人和獵戶。再派幾個懂當地語言的幹部過去,就足夠點起一堆火。”
“一堆火,能燒多大?”列寧問。
“也許燒不掉他們的坦克。”捷爾任斯基說,“但能讓他們的公路斷幾天,讓他們的電報線斷幾根,讓他們計程車兵夜裡睡不好覺。然後,火會慢慢旺起來。”
列寧點了點頭,重新點上一支菸。
“那就這麼辦。迪斯科不派,領土協議不籤,公開抗議,秘密滲透。還有,把白衛軍的情報透給他們一點,讓他們去狗咬狗。”
他站起來,把茶杯裡的咖啡一飲而盡。動作很慢,像在喝一杯苦藥。
“蘇維埃俄國,不會承認被奪走的每一寸土地。但今天,我們還不能為此而死。我們要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有未來。”
會議結束的時候,彼得格勒的天已經黑透了。窗外,涅瓦河上的冰面反射著稀薄的月光,像一條死去的巨蛇躺在城市中央。
托洛茨基走出會議廳,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點了一支菸。
捷爾任斯基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
“你說,他們會停下來嗎?”托洛茨基問。
“停?”捷爾任斯基看著窗外,“他們剛開始。春天,他們就會繼續向北打。伯力,海蘭泡,尼布楚。然後是伊爾庫茨克,甚至更遠。”
“我們攔得住嗎?”
捷爾任斯基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們攔不住。但他們會陷進去。西伯利亞會吞掉他們,像當年吞掉拿破崙和瑞典人一樣。”
托洛茨基吐出一口煙,菸圈在冰冷的玻璃上散開,留下一個模糊的圓。
“那就讓我們看看,到底誰先陷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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