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的聲音陡然變冷。
“晴雯?她是找你打探寶玉的訊息嗎?都這麼長時間了,她還是不死心!在這邊整天弄那個輕狂浪樣,到了那邊,還是一心魅惑主子……你給我使什麼眼色,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別忘了你乾的事!呸!下賤胚子!
我沒把你攆出去,己經是看在寶玉的面子上了!你最好是小心著點,除了份內的事,別痴心妄想和寶玉有什麼牽扯!
否則,要是被我知道了,別說寶玉求情,就是老太太來求情也沒用!”
晴雯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從山石後面繞出去,見了王夫人,一字一頓道:“太太這是在罵我呢?”
王夫人一愣,這才明白襲人為什麼拼命使眼色了。
她知道晴雯在賈蓉那邊的能量,心中也著實有些後悔。
不過她畢竟是太太,幾十年的太太,心中著實有些自尊自大的資本和傲氣。
況且當著襲人和金釧、玉釧的面,若是被一個奴婢給拿捏住了,以後別說在這東西兩府裡沒臉見人,恐怕整個神京城的婦人都要笑話她了。
王夫人瞥了晴雯一眼,皺眉道:“我說的是誰,不關你的事,也不是你能問的著的。”
晴雯瞪著眼睛,恨恨點點頭,“好,好得很,我是輕狂浪樣、魅惑主子的,自然不能和太太比,太太多尊貴,多體面著呢。”
說完,一扭身,快步走了,走得遠了,忽地鼻子一酸,抽泣起來。
到了沁芳溪旁的柳堤時,她終於是忍不住,扶著柳樹,哭出聲來。
可巧因著馬道婆有事從寧榮後街去尋柳湘蓮,柳湘蓮本來要使小丫頭來稟賈蓉的。
芳官知道唱不了一輩子戲,一首想著謀個出路,前次便和文官搶著在賈蓉面前露臉的。
聽說要去賈蓉那裡稟事,便搶著攬了這個差事。
她自大觀園中過,從沁芳閘橋往東角門時,見晴雯在那裡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雖想著要去看看,但又擔心誤了賈蓉的事,便快步來了賈蓉這邊。
小丫頭稟報之後,芳官進了正房,恭恭敬敬給賈蓉見禮。
賈蓉道:“是二郎叫你來的?”
芳官滿臉都是笑容,“是,二爺說馬道婆寫了一封信,讓我送給大爺。”
說著,雙手把東西呈給賈蓉。
賈蓉接過來看了,卻是笑了出來。
原來是薛姨媽去玄真觀找賈敬詢問賈蓉親生父母的事,賈敬一開始不說,後來見她不走,便說馬道婆知道,讓她去找馬道婆問。
薛姨媽又去找了馬道婆。
馬道婆自然不敢編排賈蓉的事,便說事關重大,天機不可洩露,需要沐浴齋戒三天,之後焚香祈禱,詢問神仙的意見,看看到底能不能說。
薛姨媽恭恭敬敬奉上一百兩銀子,約定三天後再去問。
馬道婆進不來寧國府,便趕緊寫了信,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詢問賈蓉該怎麼做,讓柳湘蓮一定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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