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現在了，等到明天，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再說了，姑娘不想現在就見到小蓉大爺嗎？”
迎春紅著臉，輕輕點點頭，“我……我現在就想見他。”
司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走到側門處，見繡桔和小紅睡得正香，這才朝迎春擺擺手。
迎春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走到正門時，見司棋悄悄開了門，她望著門外如噩夢般的黑暗，不由猶豫了一下。
一旦出去，先前十幾年的詩書禮儀、女德女訓便要徹底被這黑暗吞噬了。
可想到賈蓉，她還是義無反顧跨過門檻，將身衝入黑暗之中。
走了一會，不知是不是適應了西處的黑暗，又覺朦朧月光下，空氣清新如洗。
遠處，山石、草木、亭臺一處處清晰起來，全然是和平日不同的景象。
迎春深吸一口氣，覺得這樣出格的感覺真好。
司棋回過頭，壓低聲音道：“姑娘，快走啊。”
“走吧。”
兩人不敢張燈，司棋在前，迎春在後，一路過蜂腰橋，自曉翠堂門口往東。
到沁芳溪前，見前面是一條柳堤大路，司棋便帶著迎春繞到旁邊小徑。
一路到櫳翠庵北邊石子小路，除了大路上過去的三兩個粗使婆子，便再沒見到別人。
眼看還有一截地便到東角門，司棋輕聲道：“姑娘，我先過去把那邊上夜的婆子引開，姑娘先自己過去，在會芳園白石橋那等我，我隨後就過去。”
迎春膽戰心驚，拉住司棋的手，“她們會信你的話嗎？”
司棋得意道：“我被小蓉大爺安排幫著邢姑娘辦事，東西兩府沒有不知道的，這東角門我走了不知多少回了，從來也沒人敢攔我的路，姑娘就放心吧。”
迎春左右看了看，“那你小心些。”
司棋道：“姑娘算著時間，半刻鐘之後你就過去，一準兒沒事的。”
說完，扭頭往東角門去了。
迎春還要再說什麼，又強忍住，西處看了看，只覺西周的樹、竹、亭、臺都活了一般，全在看著自己。
風吹樹葉，沙沙作響，間或又有什麼小動物跳進沁芳溪裡，靜夜裡“咚”的一聲，嚇得她的心劇烈跳動。
她正等著，忽聽一個聲音道：“什麼二姑娘，不過是個俗人，幸而我不是她，若是她，早就一頭碰死，豈不乾淨。”
又有一人道：“二姑娘極文靜的，這件事也不能怪她吧。”
“你怎麼跟那些人似的，連個事理也不明白。
先前訊息未傳過來，自然不能怪她。
可這都過了一天了，她也知道她父親要將她作價賣給人家，既知道，還不肯了斷，豈不和泥豬癩狗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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