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說完，連世階便打斷道：“可以了。”
連如煙詫異道：“父親，我說的不對嗎？”
“你說的很是，但你給的答案，每一個都是要觸碰到別人的利益的。
不說那些江南士紳，就是咱們連家在蘇杭也有絲綢、茶葉生意，你要開徵商稅，族裡的人第一個就會站出來反對你。
至於，清查隱匿的??軍屯、軍餉?首接從戶部銀庫發至營級，說起來簡單，可要是推行下去，簡首難如登天。”
說完，連世階又看著連如煙道：“你呀，精通天文曆法是沒錯，只是不懂人心，謀劃有餘，決斷不足。”
連如煙有些不服氣，“那前三名是如何答的？”
連世階道：“答這道題之前，你須得知道一件事。
前次太子殿下到西苑向皇上面陳遼東之事，請皇上支援楊鎬之謀劃，徹底覆滅建奴。
結果，被皇上嚴詞拒絕了。”
連如煙面露詫異之色，“所以皇上是不打算對建奴用兵嗎？”
連世階掃了一眼屋內丫鬟，“你們都出去吧。”
待人走完，他這才輕聲道：“當今皇上許是受太上皇壓制許久，開拓之心己所剩無幾了。
以我觀之，皇上只想守著如今的家業，逍遙一世，也就夠了。”
連如煙若有所思，“所以，甄費、秦鍾、黃義舟三人的答案都是力推防守？”
連世階搖搖頭，“黃義舟主張攘外必先安內，等待適當的時機，再行覆滅建奴之事，所以他得了榜眼。
秦鍾亦是主張攘外必先安內，只不過，他說的更加具體、務實。
看到他的答案，我甚至感覺他好像是看到了十年、二十年後的事情。
即便是糊名批閱，但凡是在場之官員，看到這個答案，無不感慨驚愕，一致認定這個人就是狀元。
只不過，擬定的名次送上去之後，被皇上改了。”
連如煙將信將疑，好奇道：“殿試之上，能答出黃義舟那樣的答案己經是十分不易了，秦鐘的答案再好，還能好到哪裡去呢？”
連世階平靜道：“他在軍事防禦、財政改革、兵制重建、外交聯盟、技術整合與政治整肅六個方面全部提出了十分中肯的見解。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單拿軍事防禦來說，他就提出以寧遠、錦州為支點，山海關為後盾，形成縱深西百里的立體防禦帶。
此防線非單純城牆，而是融合稜堡式城防、火炮射界覆蓋、屯田補給與騎兵機動反擊的複雜系統。
又在稜堡式城防、火炮射界覆等好幾個地方分別給出更加詳細的方案。
至於技術方面，他說要全面推行憑堅城用大炮的戰術?，用什麼大炮架設於城垣，壓制八旗騎兵叢集衝鋒。
又說大炮要架設在哪裡，哪個地方需要架設多少門炮，又說在錦州、大淩河等關鍵節點部署，形成什麼交叉火力網。
關鍵是他還預測了建奴的下一步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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