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天晴了。
雪後初晴，太陽出來，照在長安城的雪上，晃得人睜不開眼。魏王府門前那條街，一大早就被掃得乾乾淨淨，連點雪沫子都沒有。門樓上掛了紅綢，貼了新對聯，看著比過年還熱鬧。
辰時剛過，陸陸續續就有馬車來了。
來的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六部的尚書侍郎，各寺的卿監，還有幾位在京的郡公縣公。李泰穿著身紫色王袍，站在門口迎客，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房相來了，裡邊請。”
“長孫大人，您可算到了。”
“程將軍，您也來了？”
程咬金是騎馬來的，一身武將常服，外頭披著熊皮大氅。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門口的小廝，大步走過來。
“魏王這排場，夠大的。”程咬金掃了一眼門樓，“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呢。”
“程將軍說笑了。”李泰笑容不變，“就是請父皇賞個梅，順便請諸位大人一起熱鬧熱鬧。”
“哦。”程咬金點點頭，也不多說，抬腳就往裡走。
進了府門，繞過影壁，就是前院。院子裡早就搭好了暖棚，四面用厚厚的氈子圍著，裡頭擺了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中間都放著炭盆，燒得暖烘烘的。
程咬金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左右看看，發現來的人還真不少。文臣那邊，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都到了；武將這邊，尉遲恭。秦瓊也在，還有幾個年輕點的將領，都是禁軍裡的頭目。
“老程，”尉遲恭坐過來，“你昨天跑東宮去了？”
程咬金眼皮一跳：“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尉遲恭壓低聲音，“禁軍裡都傳開了，說太子找你喝酒，一喝就是一晚上。”
“放屁。”程咬金罵了句，“就喝了三壇酒，怎麼就一晚上？”
“那也夠久的。”尉遲恭看著他，“老程，太子找你幹什麼？”
“敘舊。”程咬金說，“不行？”
“行，怎麼不行。”尉遲恭笑了，“我就是好奇，太子這三年，跟誰都不走動，怎麼就跟你走動起來了？”
程咬金沒接話。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眼睛往門口瞟。
太子還沒來。
巳時三刻，外頭忽然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門口的小廝扯著嗓子喊：“陛下駕到——”
滿院子的人全都站起來，躬身行禮。
李世民從門外走進來，身上穿著件玄色常服，外頭披著件狐皮大氅。他身後跟著兩個太監，還有幾個護衛。李泰趕緊迎上去，躬身道：“兒臣恭迎父皇。”
“起來吧。”李世民擺擺手，走到主位上坐下，“都坐，今天就是賞個梅，別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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