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卯時剛過。
兩儀殿裡已經站滿了人。今兒不是大朝會，可六部九卿的主官都來了，連在京的幾位老將也都到了——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一個個都穿著朝服，臉色嚴肅。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那份突厥使者的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都說說吧。”他把信扔在御案上，“突厥人讓朕出城迎接，還要賠禮道歉，賠償損失。這事，怎麼辦？”
殿裡安靜了一下。
禮部尚書先站出來了。
“陛下，臣以為……此事宜緩。突厥使者畢竟是客，咱們大唐是禮儀之邦，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至於出城迎接……陛下九五之尊，自然不能輕動。不如派一位皇子，或者大臣出城迎接，也算給足了面子。”
“給面子？”程咬金瞪著眼睛，“張尚書，你是讀書讀傻了？突厥人讓陛下出城迎接，這是打咱們的臉！你還給他面子？老程我就問你，要是突厥人讓你爹出城迎接他，你給不給這個面子？”
禮部尚書臉一紅。
“程將軍，你……你這話太粗俗！”
“粗俗？老程我話糙理不糙！”程咬金大聲說，“陛下，這事兒不能退！一退，突厥人就更囂張了！他們死了三千人，那是他們活該！咱們開了互市，給了糧食，仁至義盡！他們還敢來問罪？誰給他的膽子！”
尉遲恭也站出來。
“陛下，老程說得對！突厥人就是欠揍！咱們越慫，他們越來勁！要臣說，讓太子帶著東宮六率出城，直接把他們圍了！敢囂張，全宰了！”
秦瓊咳嗽兩聲，也開口了。
“陛下，臣以為……戰端不可輕啟。但突厥人如此無禮，確實不能慣著。出城迎接絕不可能，但可以讓他們進城，在四方館住下。有什麼話，朝堂上說。”
文臣那邊，房玄齡看了長孫無忌一眼。
長孫無忌站出來。
“陛下，臣以為秦將軍說得有理。戰端不可輕啟，但禮節也不能丟。可以讓鴻臚寺派人出城迎接，安排他們住下。至於談……可以慢慢談。”
李世民沒說話。
他看向李承幹。
“承幹，你怎麼說？”
李承幹從佇列裡站出來。
“父皇，兒臣以為，幾位大人說得都有道理，但都不對。”
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怎麼不對？”李世民問。
“禮部尚書說，要講禮節。”李承幹說，“可禮節是講給懂禮節的人聽的。突厥人懂禮節嗎？他們要是懂，就不會讓父皇出城迎接了。”
禮部尚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程將軍說，要打。”李承幹又說，“可打也得看時候。突厥使者五百人，咱們把他們全宰了，容易。可宰了之後呢？頡利肯定會以此為藉口，大舉南下。到時候北邊戰事一開，死的人就不是五百了，是五萬，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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