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來越難走。
李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喘得跟拉風箱似的。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累過——在長安城裡，出門坐馬車，進門有人扶，什麼時候走過這麼遠的山路？
可偏偏，他得走。
因為李承幹在前面，他得跟上。
“王爺，喝口水。”王德遞過來水囊，臉色也不好看。他雖然是武將，可這些年養尊處優，身子也虛了。
李泰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流出來，混著汗，滴在衣服上。
“咱們……走了多久了？”李泰問，聲音都是啞的。
“四個時辰了。”王德看了看天，“太陽都偏西了。王爺，照這個速度，天黑前翻不過這座山。”
李泰臉色更難看了。
他抬頭看了看前面的山路，彎彎曲曲，一眼看不到頭。山很陡，有些地方得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他們牽著的馬，早就累趴下了十幾匹，剩下的也都是勉強支撐。
“李承幹呢？”李泰問，“他們到哪兒了？”
王德搖搖頭：“探子沒回來。估計……估計早就翻過山了。”
“廢物！”李泰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罵探子還是罵自己。
他站起來，腿都在打顫。走了四個時辰的山路，腳底早就磨出水泡了，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王爺，要不……咱們真回去吧？”王德小聲說，“這山路，不是人走的。再走下去，非得累死幾個不可。”
李泰咬了咬牙。
回去？
回去怎麼跟父皇交代？
父皇派他來，是讓他監視李承幹，是讓他分功勞的。現在倒好，連人影都跟不上，還監視個屁？
“不能回去。”李泰說，“繼續走。天黑前，必須翻過這座山。”
“王爺……”
“別說了！”李泰打斷他，“傳令下去，誰要是敢掉隊，軍法處置！”
王德嘆了口氣，只能去傳令。
隊伍又動了起來，稀稀拉拉的，像一群難民。士兵們個個垂頭喪氣，走路都拖著腳。他們已經沒力氣說話了，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山間迴盪。
李泰走在最前面，咬著牙，一步一挪。
他腦子裡想的，全是李承幹。
憑什麼？
憑什麼李承幹就能騎馬？憑什麼他的兵就能輕鬆翻山？憑什麼他就能當主帥，自己就只能當個跟屁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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