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結那封信送出去三天了。
同羅部落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探子回報說，同羅首領骨利收了信，看了，然後就把自己關在帳篷裡，一天沒出來。部落裡的氣氛很緊張，騎兵們都在磨刀擦槍，看樣子是想打。
李承幹聽了彙報，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坐在烏蘭河邊的營地裡，手裡拿著一塊烤羊肉，慢慢嚼。肉烤得外焦裡嫩，撒了鹽和香料，味道不錯。可李泰坐在他對面，手裡也拿著羊肉，卻一口都吃不下去。
“大哥，”李泰小聲說，“同羅是不是不想投降？”
“看樣子是。”李承幹說。
“那……那咱們怎麼辦？”
“打唄。”李承幹說得輕描淡寫，“不投降就打，打到他們投降為止。”
李泰手一抖，羊肉掉在盤子裡。
“又打？”他聲音都變了，“薛延陀剛打完，死了六萬人。還要打？”
李承幹看了他一眼。
“李泰，你記住，草原上的事，要麼不打，要打就打到底。同羅不投降，那就打。打服了，後面的拔野古就好辦了。要是同羅不投降咱們也不打，拔野古就會覺得咱們怕了，他們也不會投降。到時候兩個部落聯合起來，更麻煩。”
“可是……”
“沒什麼可是。”李承幹打斷他，“你要是怕，就留在營地，別跟著去。”
李泰咬了咬牙。
他確實怕。
但他更怕一個人留在營地。
這荒郊野外的，萬一有什麼野獸，或者有逃散的薛延陀殘兵，他一個人肯定活不了。
“我……我跟大哥去。”李泰說。
“那就別廢話。”李承幹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站起來，“趙虎！”
“末將在！”趙虎從旁邊走過來。
“整頓兵馬，明天一早出發，去同羅部落。”
“是！”
趙虎去傳令了。
李泰坐在原地，看著盤子裡的羊肉，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腦子裡全是薛延陀營地的畫面。那些屍體，那些血，那些燒焦的味道。他晚上做夢都會夢到，驚醒過來一身冷汗。
“大哥，”李泰抬起頭，“你說，咱們能不能……能不能別殺那麼多人？”
李承幹正在擦手，聞言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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