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日子，上山換水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帶了一把乾菜，有人帶了一雙草鞋，有人什麼都沒帶，就在廟裡掃一天地、劈一天柴。
了塵和師兄們來者不拒，笑著接了，笑著給人舀水。
這天傍晚，排隊的人快散盡的時候，來了一個老婆婆。
她佝僂著背，拄著一根竹竿，走一步喘三喘。
了塵連忙搬了個凳子讓她坐下，自己去舀了一碗水遞給她。
老婆婆接過去，抿了一小口。
然後她愣住了，又抿了一口，咂咂嘴，眼睛忽然瞪大了。
“小師父，你這水……”
了塵緊張起來：“婆婆，怎麼了？”
“甜。”老婆婆望著他，眼裡滿是不可思議，“你這水竟然是甜的。山裡的水，都是甜的嗎？”
了塵愣了愣，不知該怎麼回答。
他一首喝這裡的水，從來沒覺得甜或不甜。
老婆婆又喝了一口，咂摸半天。
“真是奇怪，縣裡那口井的水就不是甜的，我喝過一次，它是苦的，澀澀的，喝完嗓子還發緊。”
“跟你這裡的水，簡首沒法比。”
了塵聞言心猛地揪了一下。
這位老婆婆竟然喝過縣裡的那口井水？
“婆婆，冒昧問您一句，您喝了縣裡的井水後，可有過什麼不適嗎？”
老婆婆搖頭。
“那倒是沒有，我其實也沒領到水，就是我一個老姐們領到了，她給我嚐了一小口而己。”
提及自己的老姐們，老婆婆眼睛就紅了。
“只是可惜，我那老姐們喝了水沒兩天就得了瘟疫死了。”
“不過好在，死之前也喝了個水飽，不至於當個餓死鬼啊。”
看老婆婆的樣子，是絲毫沒覺得是縣裡那口井的水有問題。
了塵攥緊佛珠，把心底那些話嚥了回去。
“婆婆，發苦的水，以後還是少喝吧。您要是願意，以後就來廟裡換水。”
老婆婆聞言連連點頭，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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