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
戴茵下樓的時候,在樓梯拐角碰見了蔣鵬飛。
他站在那兒,手裡端著杯茶,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見戴茵,他點了點頭,叫了聲“戴茵”。
戴茵停下腳步,看著他。
兩人就這麼站著,隔了三步遠的距離。走廊裡的燈光昏黃昏黃的,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邊。戴茵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跟去年那個人,好像又不一樣了。
那時候他體面、從容,但那種從容是裝出來的,是硬撐著的。現在不是了。現在他是真的穩,穩得像一棵紮了深根的樹,風吹不動,雨打不動。
“南孫怎麼樣了?”他先開口。
“睡了,”戴茵說,“哭累了。”
蔣鵬飛點點頭,沒說話。
戴茵看著他,心裡頭那股憋了好幾天的東西,忽然就湧上來了。她想質問他——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跟女兒的閨蜜搞在一起?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南孫嗎?對得起我嗎?對得起這個家嗎?
但她沒說。
她看著他那張臉,看著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忽然意識到——問了又怎麼樣?撕破臉又怎麼樣?現在的蔣鵬飛,是短時間內八九個月就從負債到身家上百億可能上千億的蔣氏集團掌門人,時代所選擇的狠人,傳奇,所經營的賽道隨著時間的過去越發紅火,未來無可限量的大佬,是上海灘人人都想巴結的蔣總。她戴茵算什麼?一個離了婚的前妻,一個連莊園都住不進去的外人。
她撕破臉,吃虧的是她自己,是南孫。
“鵬飛,”她開口了,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南孫那邊,我會勸她。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蔣鵬飛看著她,等著。
“別讓南孫覺得你偏心,”戴茵說,“不管鎖鎖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南孫都是你女兒。該給她的,不能少。”
蔣鵬飛沉默了兩秒。
“這點你放心,”他說,“南孫是我女兒,蔣家永遠的公主,這點不會變。”
戴茵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就行。”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沒停。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想回頭看一眼,但最終還是沒回頭。她繼續往下走,高跟鞋踩在木樓梯上,篤篤篤的,一聲比一聲遠。
樓下,戴茜坐在客廳裡等她。
姐妹倆對視了一眼,戴茜站起來,拿起包。
“走吧?”她問。
戴茵點點頭。
兩人往外走,經過餐廳的時候,戴茜忽然停下來,壓低聲音說:“姐,你真不打算跟他談?”
“談什麼?”戴茵頭也不回,“談他搞大了我女兒閨蜜的肚子?談他把人帶回家住?談了又能怎麼樣,我們又能怎麼辦?”
戴茜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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