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深,花園裡的太陽能地燈一盞盞亮起,暖黃的光暈勾勒出花木的輪廓。遠處傳來鋼琴聲,不知道是哪家在練琴,彈的是《致愛麗絲》。
鍾曉芹忽然想起大學時,她躺在宿舍床上,和顧佳夜聊。
顧佳說:“我三十歲要事業有成,開自己的公司。”
她說:“我三十歲要住進有花園的房子,養一隻貓,每天澆花看書。”
當時顧佳笑她:“沒出息。”
現在,顧佳在為自己的公司奔波,而她……真的住進了有花園的房子。
命運真奇妙。
“在想什麼?”陳嶼問。
“在想……”鍾曉芹歪頭,“我是不是太沒追求了?”
“追求沒有高低。”陳嶼說,“開心最重要。”
“可是大家都說,三十歲要拼搏,要奮鬥。”
“那是大家的三十歲。”陳嶼看著她,“你的三十歲,你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鍾曉芹想了想,笑了。
“那就這樣過吧。”她說,“挺好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王漫妮發來的訊息:“曉芹,生日快樂。今天沒能當面祝福你,不好意思。我住院了,急性腎炎,不過不嚴重,過兩天就好。你要一首幸福啊。”
鍾曉芹心頭一緊,立刻回電話。
“曼妮?你怎麼了?在哪家醫院?我明天去看你!”
電話那頭,王漫妮的聲音虛弱但平靜:“真沒事,曉芹。你好好過生日,別擔心我。”
掛掉電話,鍾曉芹坐立不安。
“朋友住院了?”陳嶼問。
“嗯,王漫妮,急性腎炎。”鍾曉芹皺眉,“她一個人在上海,也沒個家人……”
“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鍾曉芹看向陳嶼,心裡那點不安忽然消散了。
不管這房子多貴,不管陳嶼的錢怎麼來的,至少此刻,他在這裡,願意陪她去看朋友,願意接住她所有的焦慮和擔憂。
這就夠了。
三十歲生日這天,鍾曉芹在上海最貴的街區之一,坐在夢想中的花園裡,吃著一頓家常飯。
遠處,外灘的燈光次第亮起,勾勒出這座城市的繁華輪廓。
而她的世界,很小,很安靜,只有這一方花園,和身邊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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