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年味還未散盡,國公府的大門就熱鬧起來了。
老太太那邊,最先遞帖子的,是勇毅侯府的人。
說起來,老太太當年在勇毅侯府做嫡女時,那是何等的風光。勇毅侯的嫡長女,配的是探花郎,滿京城的貴女都羨慕她。可後來探花郎早逝,她年紀輕輕守了寡,為了保住盛家的家產,硬著頭皮跟族裡那些人鬥了好幾年。那些年,她很少出門,昔日的閨蜜老友,也都慢慢疏遠了。
不是人家瞧不起她,是她自己不好意思。
一個寡婦家,帶著個非己所出幼子,家產差點被人分了,有什麼臉去見那些風風光光的侯門貴婦?
可如今不一樣了。
她是一品鎮國夫人,是忠義公的母親,是太子妃的老祖宗。這份體面,比當年做侯府嫡女時還要大。
勇毅侯府的帖子,是她的侄媳婦親自送來的。
“姑母,家裡老太太想您了。三月初八是她的壽辰,想請您過府一聚。”
老太太接過帖子,看了好一會兒。
房媽媽在旁邊問:“老太太,您去不去?”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去!怎麼不去?這麼多年了,也該去見見老姐妹了。”
三月初八,老太太去了己經落寞的勇毅侯府。
那日的宴席,她是頭等的座上賓。滿府的夫人小姐,見了她,都恭恭敬敬地行禮。當年的那些老姐妹,拉著她的手,眼眶都紅了。
“老姐姐,你可算是熬出來了。”
老太太點點頭。
“是啊,熬出來了。”
那日後,老太太的應酬就多了起來。
今兒這家侯府的賞花宴,明兒那家國公府的壽宴,後兒又是哪位老姐妹的茶會。她也不嫌累,該去的都去,該見的都見。房媽媽怕她身子受不住,勸她少出門。她擺擺手。
“不怕。這輩子,也就這幾年風光了。該見的,都見見。”
每次出門,她都是人群的中心。
那些夫人小姐們圍著她,問長問短,說東道西。她也不拿大,該說笑說笑,該應酬應酬。那份從容,那份氣度,是幾十年的閱歷養出來的。
有人悄悄議論:“這位盛家老太太,當年可是勇毅侯府的嫡女,配的探花郎。可惜命不好,守了這麼多年寡。如今可算是熬出來了。”
有人接話:“可不是。人家兒子是忠義公,一品國公,同平章軍國重事。孫子是將軍,孫女是太子妃。這份福氣,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家。”
老太太聽見了,只當沒聽見。
可心裡頭,是舒坦的。
王氏那邊,也熱鬧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