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點什麼,又怕說錯了,嘴唇動了兩下,最後說了句:“哥,您這一路累了吧?”
“還好。”
又是兩個字。
劉光福訕訕地笑了笑,退到一邊站著。
劉光天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哥,您抽菸。”
“不抽。”劉光奇擺了擺手。
劉光天把煙收回去,塞回兜裡。他的手有點抖,煙盒塞了兩回才塞進去。
“你們局裡最近忙嗎?”劉光奇忽然問了一句。
劉光天愣了一下,趕緊回答:“還行,不太忙。技術處那邊主要是一些協調工作,新專案...”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了,覺得說這些是不是太瑣碎了,大哥會不會覺得他沒出息。
“說下去。”劉光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劉光天嚥了口唾沫,把剩下的話說完了:“新專案還在論證階段,方案還沒定。”
劉光奇點了點頭,沒評價。
劉光天心裡頭七上八下的,拿不準大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偷偷看了一眼大哥的臉色,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看不出喜怒。
呂秀蘭在旁邊坐著,懷裡的小閨女睡著了,她不敢動,怕把孩子弄醒了發出聲音。
她偷偷打量了一圈這間堂屋,還是老樣子,八仙桌、條凳、牆上掛著褪了色的年畫。
可坐在這屋裡的人不一樣了。
她公公劉海中坐在那兒,脊背挺得筆首,臉上的皺紋比幾年前深了不少,可精神頭還行。
她婆婆二大媽眼眶紅紅的,時不時拿袖子按一下眼角。
而那個坐在他公公的男人,她的大伯哥,渾身上下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勁兒。
就是那種讓你在他面前不敢隨便說話的感覺。
她知道她大伯哥是大人物,他老公也經常會給一些她大伯哥上報紙的新聞給她看,他己在活在她的傳說裡,劉家的崛起就是從她大伯哥開始的,很早前就是正廳了,想都不剛想的級別,她爸正科級她就感覺很厲害了,何況這個正廳。高他爸無數個級別。
韓春燕是跟劉光福一塊兒過來的。
她比呂秀蘭晚到一會兒,進門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兜子水果,擱在八仙桌上,叫了聲“大哥”,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劉光奇看了她一眼,應了一聲。
韓春燕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退到廚房門口站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她平時在紡織廠裡跟誰都能說上幾句,在院裡跟大媽們嘮嗑從來不打磕巴,可現在站在這個堂屋裡,她覺得舌頭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劉光奇,又趕緊把目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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