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棵老槐樹還在,枝丫伸到對面屋頂上跟二十年前一樣茂密,風一吹就嘩啦啦響。
她朝院門走了過去。
何曉跟在她身後,步子比同齡人穩重些。
院子裡正是做晚飯的點兒。
各家窗戶縫裡鑽出油煙味兒,炒蔥花的混著熬棒子麵粥的,混在一起讓人分不清是誰家的鍋鏟在響。
婁曉娥穿過前院時碰見了王大媽,王大媽正蹲在水池子邊洗菜,抬頭看見一個陌生女人走進來剛要開口問,忽然認出了那張臉,瘦了,老了,眼角有了紋路,可眉眼沒變。
王大媽手裡的菜葉子差點掉進水池裡:“婁,婁曉娥?”
“王嬸,好久不見。”婁曉娥衝她點了一下頭,腳步沒停繼續往裡走。
何雨柱在後院廚房裡忙活。
新開的那家店生意不錯,可每天傍晚他還習慣回院裡給家裡老人和孩子們做頓晚飯。他正蹲在灶臺前頭拿鉗子夾煤球,爐膛裡竄出橘紅色的火苗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聽見腳步聲他以為是秦淮茹回來了,頭也沒抬地問了一句:“今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身後沒人應。
他又問了一遍:“淮茹?”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柱子。”
爐膛裡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何雨柱的手停在半空,鉗子夾著一塊煤球還沒來得及送進爐膛,就那麼懸著。他慢慢地一寸一寸轉過頭來。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二十年沒見了,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瘦了,老了,眼角有了細紋,可站姿還是從前那個樣子,下巴微微抬著,脖子上那條灰絲巾被穿堂風掀起一角又落下去。
何雨柱手裡的鉗子鬆開了。
煤球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灶臺底下沒人去撿。
炒勺從他另一隻手裡滑落,“咣噹”一聲砸在水泥地面上,在安靜的廚房裡傳出老遠。
可他整個人定在那裡一動不動,就那麼蹲在地上仰頭看著門口的女人,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婁曉娥走進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炒勺,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張被灶火烤得發紅的臉,然後側過身把手搭在身後那個少年的肩膀上。
“柱子,這是你兒子。他叫何曉。”
何雨柱的膝蓋動了動,像想站起來可腿僵得厲害,撐著灶臺沿努力了兩次才慢慢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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