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器呢?”
“電視機?”安欣的聲音到後面飄了一下,自己都沒底氣。
劉衛玲走進來,把卷宗翻開攤在桌上,三頁鑑定報告一字排開,檯燈的光正好打在那些診斷記錄上。
“唐小龍左顴骨軟組織挫傷,唐小虎右肩部輕微挫傷。”她指了指左邊那兩頁,又指了指右邊那疊。“高啟強,肋骨挫傷、面部軟組織挫傷、雙手擦傷、腰部條狀挫傷帶。你跟我說這是入室搶劫?”
安欣沒接話。
值班室裡安靜下來,能聽見走廊盡頭的暖氣管子噝噝響著,像什麼東西在漏氣。
李響先站起來,把茶杯擱在桌角,站到劉衛玲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卷宗上的內容,沉默了幾秒:“劉局說得對。我們按您指示辦。”
安欣猛地扭頭看他,李響也正好轉過來跟他西目相對,眼底那層意思很清楚別犟了。
安欣張了張嘴,喉嚨裡那個“但是”頂在齒關後面嚥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那份鑑定報告,又抬頭看了一眼劉衛玲的肩章,那句話含在嘴裡又咽了回去。
“電視機七千三,”劉衛玲把卷宗翻到現場照片那一頁,攤開來,“買一臺沒拆封的電視去別人家裡搶劫?”她看了安欣一眼,“安欣,你要是覺得這個定性沒問題,你把理由再跟我說一遍。”
安欣坐在椅子上沒動。
隔了幾秒,他站起來走到桌邊,把高啟強的傷情鑑定報告重新拿起來看了一遍,又把唐小龍兄弟的報告對比了一遍,手指在兩張紙之間來回挪了兩下。
“那電視……”
“電視損壞己經達到刑事立案標準。”劉衛玲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屋子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建議你們把卷宗從頭到尾重新過一遍,按照‘故意毀壞財物罪’走。報案人虛構事實誣告陷害,一併立案。”
李響己經回到桌前坐下來翻開筆錄本了,鋼筆擰開筆帽的聲音清晰可辨。
他抬頭看了看安欣,安欣還站在那裡沒動,手指頭夾著那兩份鑑定報告。
“安欣,”李響先開了口,“按程式辦。”
安欣把報告擱回桌上。
他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幹:“收到,劉局,我們天亮就辦。”
劉衛玲看了他兩秒,沒再多說什麼。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側過臉,說了一句:“高啟強先放了,大過年的,後續手續該補的補上。”她腳底下沒停,腳步聲沿走廊往遠處去了,越來越輕,最後被一扇門關住的聲響截斷了。
安欣站在原地,目光還落在門口那個方向。
李響走過去碰了碰他胳膊肘:“別愣著了,先把人放了,案子按劉局的指示新的定性重新走。”
“高啟強打人那事呢?”
“自衛。”李響己經把外套披上了,鑰匙串在手裡晃著,“現場情況你我都清楚,他那傷擺在那兒。”
安欣沉默了一下,也彎腰拿起掛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那走吧。”
一股冷風倒灌進去,高啟強坐在靠牆的長條凳上,手銬剛被摘了,腕子上兩道紅印子還新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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