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滿月酒那天之後,蔣家花園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悄悄變了。
說不上來哪兒變了。老太太還是每天抱著安安在花園裡曬太陽,劉管家還是忙前忙後地張羅家裡的事,周姐還是準時準點把飯菜端上桌。
但就是那種——空氣裡少了一點緊繃的東西,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鬆弛。
那天下午,安安睡著了,王姐在旁邊看著。鎖鎖下樓想倒杯水,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看見南孫坐在客廳沙發上翻檔案。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下去了。
倒水的時候,南孫頭也沒抬,說了句:“廚房有綠豆湯,周姐上午煮的。”
鎖鎖愣了一下,應了聲“哦”,端著水杯站那兒,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站了幾秒,她問了一句:“你要不要來一碗?”
南孫抬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鎖鎖沒看清裡面的東西。
“行。”南孫說。
鎖鎖去廚房盛了兩碗。端出來的時候,南孫己經把茶几上的檔案收起來了。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一人一碗綠豆湯,誰也不說話。周姐煮的綠豆湯放了冰糖,甜得剛好,鎖鎖喝了一半,偷偷看了一眼南孫——她喝得挺認真的,一小口一小口,嘴唇碰到碗邊的時候,發出很小的聲音。
“看什麼?”南孫忽然問。
鎖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沒什麼,”她低下頭繼續喝,“就覺得你瘦了。”
南孫沒接話。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在茶几上,站起來。
“走了,下午還有個會。”
她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鎖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說:“南孫,明天我回公司上班。”
南孫繫鞋帶的手頓了頓。
“醫生說可以了?”
“嗯,複查過了,恢復得挺好。”
南孫點點頭,拉開門。走到門外,她停了一下,沒回頭。
“那明天見了。”
門關上了。鎖鎖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門,嘴角放鬆下下來。
鎖鎖回公司那天,穿了件新買的連衣裙,深藍色的,領口開得不高不低,腰線收得剛好。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確認自己看著不像剛生完孩子的人,才出門。
她的專屬司機開車送她,車停在總部樓下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門下車。
大廳里人來人往的,前臺小李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朱總回來啦!”
“嗯。”鎖鎖笑著點點頭,往電梯走。
等電梯的時候,旁邊站了幾個年輕員工,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有個小姑娘嘴快,小聲跟旁邊的人說:“那不是朱總嗎?她回來了?”另一個拉了她一下,讓她別說話。鎖鎖假裝沒聽見,盯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
到了頂樓,她推開董辦的門,裡面幾個人正在開會。看見她進來,全站起來了。
“朱總——”
”——了來回總朱“
”?了樣麼怎您總朱“
”。嘛幹嘛幹該。著站別,坐都“。下坐們他讓,手擺擺鎖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