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楊桃去了一趟銀行。
櫃檯的小姑娘看她一次性還清所有信用卡賬單和車貸，還問了一句“姐，發財了呀”。
楊桃說：“差不多。”
從銀行出來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掏出那個記賬的小本子。
最後一頁上寫著總欠款金額，旁邊密密麻麻地記著每一筆還款的日期和金額。
她從包裡翻出一支筆，在總欠款金額上劃了一道橫線。
然後在本子空白處寫了兩個字：
清了。
寫完之後她看著那兩個字，鼻子又酸了。但這次沒哭。
她把本子合上，塞進包裡，往地鐵站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
她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裡都是乾淨的。
薛素梅是在三天後知道這件事的。
起因是楊桃給家裡買了一個新的電飯煲。薛素梅開啟冰箱的時候又發現塞滿了——排骨、魚、蝦、水果，都是楊桃買的。
“你這麼快又發工資了？”薛素梅問她。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吧？工資還有算不算的？”
楊桃猶豫了一下，覺得這事兒瞞不住。她媽那個人，你越瞞她越起疑，不如首接說。
“李威還錢了。”
薛素梅正在洗菜，手停了。
“……什麼？”
“李威，還錢了。轉了一百萬到我賬戶上。”
薛素梅把水龍頭關了，轉過身來看著她，表情很複雜。
“你見到他了？”
“沒有。轉賬的，留了個言。”
“他說什麼了？”
“說‘借你的，雙倍還了’。”
薛素梅沉默了好一會兒。
楊桃以為她會罵。會罵李威不是東西、會罵這點錢算什麼、會說要是我見著他非拿菜刀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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