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李威呢?
明威集團董事長,身家百億,區政府座上賓,媒體想採訪都約不到的傳奇人物。
同樣一個人,同樣的歷史,同樣的傷害——就因為實力不一樣了,她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不只是她。
所有人都是這樣。
所以他早就不做無用功了。
不在實力不夠時和人講道理,不試圖說服誰,不費那個勁兒去解釋“我當時為什麼那樣”“我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沒用。浪費口水。
他做的就是碾壓。
用實力碾過去,讓對方自己想通,自己給自己找臺階,自己說服自己“也許他真的有苦衷”。
然後他再給點好處——轉個賬,買個包,開個房——對方就能心安理得地下來了,甚至覺得是自己想通了,是自己大度,是自己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藍未未也是這樣。
楊桃也會是這樣。但他也不會看低她,人都是這樣的,很少又例外。他不會往深處想,他只看別人的行動,不會看別人的想法,想法是無時無刻不在變的,並不重要。他不想活在擰巴中,很多事情看的很開,看破不說破。
他想到了周敏。離婚那天她說的那句話——“你這個人真混蛋”。她說得對。但混蛋和成功之間,從來就不矛盾。這世界上混得風生水起的,有幾個是聖人?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楊桃。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被子滑下來,露出漂亮的上半身。
趙明遠伸手把被子拉上去,蓋住她。
然後他躺平了,盯著天花板。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腦子裡開始轉今天的事——上午有個會,十點,集團戰略會,要定明年的研發預算。下午要去一趟亦莊,那塊地的手續還沒走完,得跟區裡的人吃個飯。
事情一堆。
但他不想動。
就想這麼躺著,旁邊有個女人,呼吸聲輕輕的,偶爾翻個身,被子窸窸窣窣的。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他己經很久沒有過了。
不是沒有女人,是沒有“旁邊躺著一個人也不覺得煩”的那種感覺。藍未未那邊,完事之後他經常想走,不是身體累,是心累。因為她會問,會試探,會拐彎抹角地說一些“我媽又問我們的事了”之類的話。他得應付,得敷衍,得編理由。
累。
但楊桃不會。
楊桃是那種——你跟她在一起,不用端著。她罵你就是罵你,打你就是打你,哭完了就睡,睡醒了再說。不拐彎,不藏著掖著,不讓你猜。
這種勁兒,他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覺得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