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知道,這是她該做的。她是董事長夫人,不是從前那個酒店大堂經理了。這兩個身份之間的差別,不只是工資和房子,是你得扛的東西不一樣了。
以前她扛的是自己的日子,現在她扛的是幾萬多人的公司、上千億的資產、還有媒體和公眾的目光。
說不上哪個更重。但不一樣。
蘇青在行政部做得挺好,升了兩級,現在是行政副總監。孩子上了幼兒園,薛素梅幫著接送。她跟段西風徹底斷了,那個人後來找過她幾次,說想看看孩子,她沒攔,但也沒多說什麼,每次就是把孩子送到小區門口,自己轉身就走。
楊桃有一次問她:“你還恨他嗎?”
蘇青想了想,說:“不恨了。沒那個力氣,而且那邊也過得不好,那邊鄧佳佳後面流程了,他們也分開了。”
藍未未那邊,趙明遠一首沒斷。
頻率不算高,一個月兩三次,有時候更少。去順義別墅待一下午,或者過個夜。藍未未從不過問他來不來,來了她就高高興興的,不來她也不催。
女兒比楊桃的兒子大一歲多。
那小姑娘長得白,五官精緻,眉眼之間越來越像趙明遠。尤其是笑的時候,嘴角往一邊歪的弧度,跟趙明遠一模一樣。
保姆和司機都是明威集團走賬的,每個月固定時間,會計那邊自動打款,從來沒出過差錯。趙明遠沒瞞著財務,也沒必要瞞——這些事在他這兒就是一筆支出,跟買裝置、蓋廠房沒什麼區別。
藍未未住的那棟別墅,院子裡也種了玉蘭。她沒事的時候就在院子裡坐著,喝茶,看書,看著女兒在草地上跑。日子過得安靜,也會偶爾參加以前月子中心認識的一些一同坐月子的朋友的邀請,也會充實。
她是滿意的。
至少她跟自己這麼說。
發現端倪,是在一個很普通的下午。
楊桃帶著兒子去藍未未家做客。兩個人認識這麼多年,走動一首沒斷。藍未未的女兒比楊桃的兒子大一歲多,兩個孩子湊在一起玩得挺好,在院子裡追來追去,笑聲大得隔壁都能聽見。
楊桃和藍未未坐在廊下喝茶。茶是藍未未泡的,紅茶,加了奶,味道不錯。院子裡那棵玉蘭正開著,花瓣落在草地上,白的粉的,星星點點。
“你女兒長開了,”楊桃說,“越來越好看。”
“是嗎?”藍未未笑了笑,“我覺得也就那樣。”
“眼睛像誰?”楊桃隨口問了一句。
藍未未的手頓了一下。就一下,很快,然後就恢復正常了,端著茶杯吹了吹,說:“像她爸吧。”
楊桃沒在意。她轉頭看了一眼正在草地上跑的兩個孩子,藍未未的女兒正好跑過來撿球,彎下腰的時候頭髮垂下來,露出整張臉。
楊桃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哪兒不太對。
她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那張臉上的某些東西,讓她覺得眼熟。不是“在哪兒見過”的那種眼熟,是那種“每天都在看”的眼熟。
她想了想,沒想明白,就沒再想了。
後來有一次,趙明遠在家抱著兒子看電視,楊桃從廚房出來,看見父子倆的側臉——同樣的額頭弧度,同樣的鼻樑線條,同樣的下巴輪廓。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藍未未女兒的臉。
那個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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