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良沒看他，盯著天花板，聲音壓得很低：“上個月你給了西個多億的單子，生產線滿負荷都跑不過來，我又招了兩百多人，但還是吃力。你一下子給這麼多，我吃不下。”
“慢慢吃。”陳卓說，“我又不催你交貨。”
陳國良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挺複雜的——他兒子說“慢慢吃”的時候，語氣特別平，像在跟供應商說話，不是跟老子說話。但內容又是為他好，給的訂單全是高利潤的品類，擺明了是在喂他。
“你給蘇家那邊也餵了不少吧？”陳國良問。
“五六個億。”
陳國良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你們明卓發展的真快。”
陳卓沒接話，繼續敲鍵盤。
陳國良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蘇菲床邊看了一眼，然後跟林雅琴點了個頭，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陳卓。
他兒子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螢幕，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鍵盤上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頭髮上有光。
陳國良看了兩秒，拉開門走了。
走廊裡，蘇成正跟蘇正業站在拐角處說話。
兩個人聲音壓得很低，但陳國良走近了還是聽到了幾句。
“爸，我跟你說真的，”蘇成的聲音，帶著點急切，“陳卓現在這個體量，發展的真恐怖。你看他給咱們的單子，五六個億，而且後面好像還有很多訂單，我感覺我們家要坐上快車道了。”
蘇正業沒吭聲。
蘇成又說：“我不是說巴結他，蘇菲的事也一樣，他跟那個前女友——”
“行了。”蘇正業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挺重的，“我知道。”
蘇成閉上嘴，點了一下頭。
蘇正業看到陳國良走過來，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笑了一下：“老陳，走了？”
“嗯，走了。”陳國良走過來，三個人站在走廊裡。
蘇正業拍了拍他肩膀：“一起走，樓下喝杯茶。”
三個人進了電梯，門關上，誰都沒說話。
電梯到了，門開了，蘇正業先走出去，步子不快不慢。蘇成跟在後頭，掏出手機看。
陳國良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心裡頭說不上什麼滋味。
梁爽今天下班特別早。
五點半就走了，前臺小姑娘看她拎包走人，愣了一下：“梁爽姐，今天這麼早？”
“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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