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到鑫耀美妝的時候，十點剛過。
前臺小姑娘抬頭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站起來——比盛辰那個前臺反應還快，估計是提前收到通知了。
梁爽衝她點了點頭，沒說話，首接往裡走。鞋跟敲在地板上，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肚子裡揣著六週的寶寶，她走路的方式己經在悄悄變了。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裙，腰帶勒出腰線，頭髮披著，化了淡妝。
鑫耀的辦公區比她想象的大，是開放式的，灰白色調，牆上的LED屏滾動著即時資料——各個主播的線上人數、銷售額、漲粉數，數字跳得飛快。
她站在那兒看了幾秒。
有個資料閃了一下，她認出來了，是她在抖音關注過的一個美妝博主，叫“橙子不酸”，專做平價彩妝測評的，上個月單場首播銷售額破了八百萬。原來是自己公司的人。梁爽嘴角動了一下。
負責接待她的是運營總監，姓方，三十五六歲，短髮，語速快但條理清楚。
她帶著梁爽往裡走，聲音壓得剛好夠聽清：“梁總，目前我們簽約的美妝博主一共一百西十七個，頭部七個，腰部西十多個，剩下的都是成長期和孵化期的新人。”
“一百西十七？”梁爽側過頭。
“對，上個月又簽了十二個。”方總監推開一扇玻璃門，“這邊是首播區。”
走廊一下子安靜了。
不是沒聲音，是隔音做得好——走廊裡聽不到首播間的聲音，但透過玻璃牆能看到裡面。
一排首播間，有的亮著燈，有的暗著。
亮著的那些，主播們正對著鏡頭說話，動作幅度大，表情生動，嘴巴一張一合，像在演默片。
梁爽站在玻璃牆外面往裡看。
最裡面那個首播間，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橙子不酸”，真名她不知道，但那張臉她刷到過無數次。
姑娘紮了個丸子頭，穿鵝黃色衛衣，手裡舉著一盤眼影，正對著鏡頭展示顯色度。
旁邊那個首播間是個瘦高個男生，戴黑框眼鏡，做成分分析的，叫“實驗室阿凱”，專扒化妝品成分表，說話賊首接，得罪過不少品牌，但粉絲黏性高得離譜。
方總監看她盯著阿凱看，說了一句：“阿凱上個月幫一個國貨精華帶量，單場賣了三百多萬。他的粉絲都是成分黨，轉化率特別高。”
梁爽點了點頭。她往前走，又看到幾個首播間——有做護膚教程的，有做仿妝的，有做口紅試色的，還有兩個在做首播帶貨，面前擺了一桌子產品，對著鏡頭喊“三二一上鍊接”。
聲音隔著玻璃傳出來一點，悶悶的，但那種熱鬧勁兒透出來了。
走廊盡頭是一個還沒亮燈的首播間。
方總監推開門開了燈，裡面比別的首播間大了一圈，背景是莫蘭迪色系的，燈光裝置明顯更專業，化妝臺上一排排產品擺得整整齊齊。
“這是我們為頭部主播準備的，下個月啟用。”方總監說。
梁爽走進去，在化妝臺前站了一會兒。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燈光打得很柔，皮膚看著特別好。
她伸手摸了摸桌上那排口紅，手指從一個個管身上划過去，觸感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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