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釋出會放在浦東會展中心,主舞臺LED屏鋪天蓋地,韓工上臺講固態電池資料,七百一十二公里續航、十西分鐘快充、零下二十度衰減不到百分之十五。
每報一個數字,底下就一片低呼。媒體區坐了三百多人,長槍短炮全對著臺中央那輛銀灰色樣車,車身線條從大燈一路劃到尾燈,像被風削出來的一刀。
戚牧沒上臺。
他站在舞臺側方的幕布後面,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夾著一支沒點的煙。
聚光燈把臺上的人照得發亮,他站在暗處,臉上說不上興奮也說不上緊張,像在看一件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
釋出會結束後一小時,後臺資料出來:首月訂單破八萬。
範磊拿著平板衝過來,嗓子都劈了,說戚總您看這個數字。
戚牧掃了一眼螢幕,點了個頭,說“知道了”,然後繼續跟韓工討論下一款車的BOM成本還能往下壓幾個點。
範磊站在旁邊愣了兩秒。
八萬臺,這人跟聽說食堂換了選單似的。
慶功宴放在外灘一傢俬廚,包了整層。
高管們輪番敬酒,供應商代表端著紅酒杯在角落換名片,常州招商局那個陳副局長喝得臉紅脖子粗,拉著韓工的胳膊說了不下十遍“當初選常州是對的”。
戚牧坐在主桌,面前一杯紅酒,他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手機震了一下。
何憫鴻發來一段影片。
他靠在椅背上點開,畫面晃了兩下才對準,糖糖坐在嬰兒餐椅裡,圍著印胡蘿蔔圖案的圍兜,兩隻小手拍著桌面咿咿呀呀。
何憫鴻的聲音從畫外傳過來,輕聲細語:“叫爸爸,糖糖,叫爸爸呀……”小傢伙嘴巴一癟一張,含含糊糊擠出一個音節,不太像,但何憫鴻尖叫起來:“他叫了!糖糖叫爸爸了!”影片在這裡戛然而止。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站起來跟範磊說“我先走”,從後門出去了。
周師傅的車己經停在樓下。
他坐進後座,外灘的燈光一道一道往後滑,他又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遍。
回到莊園,何憫鴻還沒睡,抱著糖糖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見他進門就笑:“你看到影片了吧,他叫爸爸了,雖然叫得不太像但絕對是叫了。”
戚牧走過去把糖糖從她懷裡接過來,小傢伙被挪了窩有點不樂意,皺著小臉哼唧了兩聲,然後又咿咿呀呀嘟囔起來。
戚牧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叫得挺好聽的,像那麼回事。”他說。
三年過去
何憫鴻有了新圈子。
這事是林秘書起的頭,說本地商圈的幾個上市集團董事長的夫人想約她喝個下午茶,問她有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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