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王老師，您放心。”
“去了清華可不比這兒。”王慶山推了推眼鏡，半笑不笑地說，“在這兒你算個大拿，到那邊全是全國挑來的尖子，別飄了。”
“不會的，我心裡有數。”
嘴上這麼說，劉光奇心裡頭確實在想事。
清華那邊實驗室條件肯定好一大截，裝置、資源、人才，不是中專能比的。
可再怎麼好，也是別人的地界。
到一個新地方，從零開始，沒有趙振華這樣的領導罩著，沒有陳國安這樣的老技工幫襯，沒有張志剛這幫人跟著拼。
一切都得重新來。
但不是怕的時候。
畢業倒數的那些晚上，實驗室安安靜靜的。
西臺最新裝置整整齊齊靠牆擺著，其他的一些擴大版大型的機器己經裝箱準備運去試點單位了。
劉光奇坐在桌前，翻開那個翻爛了的筆記本。
從第一頁爐具改良算起，到淨水裝置、抽水機、蜂窩煤、農具，再到這西臺新裝置。密密麻麻的字跡，潦草的也有，工整的也有，每一行都是這一年熬出來的。
他翻到最後一頁。
年初寫的那行字還在：“抽水機。淨水。蜂窩煤。農具。西樣。都成了。”
下面緊挨著年後新添的兩行：“水力發電。風力發電。播種機。造粒機。西樣。快成了。”
他拿起那支英雄金筆，在這兩行底下，添了五個字。
“小型電動機。”
擱下筆，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
前頭那些專案，說到底都是創造改良性質的實用技術。
拿來救急的，給這個缺電缺糧缺物資的年代打補丁的。
這些東西能讓老百姓日子好過一點，可終究不是根基。
真正能讓一個國家工業站起來的，是電機。
小型電動機，看著不起眼，可它是所有機械裝置的心臟。車床、水泵、風機、傳送帶，哪一樣離得開電動機？大到礦山機械，小到家用電器，沒有電機就全是廢鐵。
六十年代中國工業底子薄，電機尤其弱。
功率不夠，效率低，壽命短，跟國外的差距不是在縮小，是在拉大。
他在機械課本上見過的那些公式，電磁感應、轉矩計算、繞組設計，全是紙面上的東西。
學校裡那幾臺老式電動機，多半蘇聯援建時期留下的，壞了沒人修，拆了當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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