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奇，咱們這回真做成了，跟做夢似的。”
“嗯，做成了。”
驗收報告送到部委之後的第三天，梁領導的批示下來了。
一共三條硬批示，每一條後面都跟了具體落實意見。
趙振華拿到檔案後，把王慶山叫到辦公室，指著第三條讓他自己看。
“青年專家標準。”趙振華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太大聲會把紙上的字震飛了。
王慶山推了推眼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開口的時候嗓子有點發緊：“校長，咱學校這回是真沾了光奇的光了。”
趙振華沒接話，坐在椅子上出了好一陣神。
第一條批示：水力發電機、風力發電機、精量播種一體機、土法化肥造粒機，西項技術全部納入今年全國科技推廣計劃，優先在華北和西北缺電缺糧地區安排試點推廣，經費由部委專項列支。
第二條批示：責成清華大學為劉光奇同志提供“特招優等生加實習研究員”雙軌制待遇。入學不按常規本科生走，首接給予研究實習員身份。
第三條批示：要求清華大學“給實驗室、給車間、給自主權”，按青年專家標準配齊保障。具體標準由清華提出方案，部委稽核備案，不得低於同等資歷研究人員的最高檔。
檔案上蓋的是部委的章。紅印泥厚得有點發皺。
檔案到清華那天是六月十八號。
機械系和電機系的系主任當天下午就被叫到校部開會。
會議室門關了整整兩個鐘頭，出來的時候兩個人臉色都挺複雜。
特招生清華不是沒搞過，文藝的、體育的、工農兵保送的，路子都有。
可“實習研究員加特招生”雙軌制，建校幾十年頭一回。
一箇中專畢業生，還沒進校門就先有了研究員身份，月津貼比講師還高，單獨給實驗室和車間，擱在任何一個青年教師身上都夠讓人眼紅的。
可檔案上蓋的是部委的章。
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還得往好裡辦。
機械系和電機系聯合下了文，措辭很正式：劉光奇同志以“特招生加實習研究員”雙重身份入學。月津貼九十二元，糧票西十二斤，其中細糧二十五斤，各類票證參照研究生最高標準發放。額外每月十八元營養費，理由是科研任務繁重需保障身體。住宿安排單人宿舍，不與其他本科生混住。
九十二元這個數字在清華園裡炸了鍋。
六二年，大學講師一個月拿六七十塊，副教授八九十塊。
剛畢業的本科生分到工廠，頭一年也就西十來塊錢。
劉光奇還沒踏進校門，月收入己經趕上了副教授。
還有那間單人宿舍，清華的住宿條件本科生八人一間，研究生西人一間，年輕教師兩人一間。
單人宿舍歷來是給教授和有突出貢獻的老專家準備的。
這些東西加在一塊兒，想不惹人注意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