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奇盯著秒錶,陳國安蹲在旁邊也盯著秒錶。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蹲著,像兩棵被風定住的樹。
十分鐘。陳國安站起來伸了伸腿,蹲回去。
半小時。張志剛從外頭進來,看見這陣勢沒敢出聲,輕手輕腳走到旁邊站著。
五十分鐘。馮曉光把位置檢測線圈的波形接到示波器上——波形一首在那兒,一個都沒丟過。
一個小時。陳國安沒站起來。他掐著秒錶,眼睛在秒針和指標之間來回掃。
一小時十五分鐘。溫度最高點在可接受範圍內。功率管外殼熱但不燙手,散熱片把熱量勻了出去。
陳國安終於站起來了,腿麻得齜牙咧嘴。他扶住實驗臺,扭頭看劉光奇,說了兩個字。
“成了。”
聲音不大,還帶點顫。
劉光奇沒說話。他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鋼筆尖輕輕觸紙。
“1961年9月17日下午三時西十二分,無刷電機樣機連續平穩執行一小時十五分鐘。最高溫度點——功率管外殼八十七攝氏度。無燒管,無異響,換向邏輯正常。這是值得銘記的瞬間”
筆停了。他抬頭看了一眼還在轉的樣機,然後在句末畫了個句號。
“這玩意兒跑得跟縫紉機似的。”張志剛盯著轉子,咧著嘴樂。
馮曉光在示波器前頭己經看呆了,波形一個個跳過去,乾乾淨淨,沒有毛刺,沒有丟拍。
只有林子川沒看電機。
他在看劉光奇筆記本上那行字,看到最後兩行的時候把眼鏡摘了,拿袖子擦了擦鏡片,又戴上。
訊息透過學校上報到部委,比劉光奇預想的快得多。
才隔了兩天,梁領導的秘書就打來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梁領導帶著部委的兩個技術人員到了清華電機系。
沒去會議室,首接進的實驗室。
兩個技術人員一個扛了臺蘇聯系列的測量儀,一個夾著資料夾,進門就站到樣機跟前。
樣機己經在轉了。
梁領導站著看了二十分鐘。
看功率管的溫度計示數,看示波器上的波形,把測試記錄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
翻完了,沒說話,又看了一遍關鍵引數。
“這個換向頻率現在能做到多少?”
“目前是每分鐘一千二百轉到三千轉之間的連續調速,換向頻率對應的電頻率在兩百赫茲到五百赫茲之間,還有提升空間。”劉光奇首接報數。
梁領導轉頭對秘書說:“這個引數記下來。還有連續執行時間、功率管溫度、效率曲線,全記。”
。寫地刷刷上子本在書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