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初,劉光奇在西北基地快滿十年,去年正式晉升正廳級技術總指揮,主持這邊基地的許多研究和開發。在他的研究和未來理論和技術指導下,導彈技術己經追趕了美俄,特別是他領導的材料升級研究,他以前有創立過很多次材料公司,所有對這個特別擅長,除了這些還有半導體,電路板,衛星,通訊資訊他都有研究。
這天劉光奇從慣導平臺量產總結會上出來,軍大衣領子上落了一層細沙。
走廊裡掛著一幅基地平面圖,上頭密密麻麻標註著這些年擴建的車間、實驗室、測試工房。他剛來那會兒,還不是這樣。
現在站在三樓窗戶往外看,灰藍色的廠房一棟挨一棟,實驗樓裝了電梯,精密加工車間恆溫恆溼,跟六五年比,早就換了人間。
他在走廊拐角碰見個年輕技術員,二十出頭,新分來的大學生,捧著圖紙差點撞他身上。
小夥子抬頭認出他來,臉刷地紅了,聲音都發顫:“劉總指揮,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劉光奇低頭瞄了眼圖紙:“這個公差標得鬆了,回去改改。”
“是是是,我馬上改!”小夥子使勁點頭,抱著圖紙一溜煙跑了,跑出去好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里頭全是敬畏。
十年了。
他從二十三變成了三十三。
鬢角添了白,腰板倒沒塌。
每天還是五點多醒,晚上不到十二點不沾枕頭。
回到辦公室,桌上攤著三份檔案。
左邊是慣導平臺批次生產質量報告,良品率比去年提了七個百分點。
中間是新型撓性陀螺的測試資料,精度比上一代翻了一番。
窗外的風呼呼地刮。他盯著玻璃上結的那層霜看了半天,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最近他很少回去市裡和雨水以及孩子們團聚,之前還能做到每週回去一趟來著,現在級別高了,管的東西多了,自己的時間己經不屬於自己了,導致差不多兩個月沒有回去了。
手頭的事兒一茬接一茬,慣導平臺的加工精度從三道降到一道半,材料工藝推翻了七版方案,新型陀螺的測試做了不下一千次。
每天一睜眼就是資料、圖紙、樣機、故障報告,腦子塞得滿滿當當。
可何雨水每次來信,他都會看兩遍。
第一遍看得快,囫圇吞棗似的,把孩子們的事兒過一遍。
第二遍看得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到她說“今天包了餃子,衛紅一個人吃了八個”或者“建國問我爸爸什麼時候回來,我說快了”,他就把信紙擱在桌上,坐著愣一會兒。
愣完了,拿起鋼筆回信。
開頭永遠是“雨水吾妻,見字如面”,之後是一番對家人的關心,最後是“一切都好,勿念”。
寫完封好,擱到待寄的那摞檔案上頭。
然後拿起那份質量報告,翻開第一頁,開始批。
何雨水調到地區文教辦公室當主任,是七三年底的事。
正科級,管著轄區裡十幾所中小學的教育行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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