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林沖帶了家眷一路向南。
車轍碾過官道上的塵土,走了整整數日。
這日午後,一行人剛在路邊的茶攤歇腳,突然看見北邊的官道上塵土飛揚,一匹快馬如飛般疾馳而來。
馬上之刃還穿著太尉府的制式差服。
林沖見狀,瞬間繃緊了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他第一反應便是高俅終究還是沒有放過他們,派人來追他回去。
可就在他思慮是否動手的時候,那差役到了近前,卻是猛地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對著他們幾人就是躬身一拜。
態度恭謹極了。
下一秒,那差役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封著火漆的木匣,雙手捧著遞了上來,語氣恭敬得半點沒有官差的架子:“林教頭,小人是太尉府的人。太尉有令,特意讓小人快馬趕來,把您的軍籍登出文書、全家南下的路引,還有這一路沿途驛站的通關文牒,全都給您送來。太尉說,林教頭此去路途遙遠,這些東西帶上,沿途州縣沒人敢攔您的路。”
林沖聞言首接愣住,高俅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他本以為自己棄官而走,高俅就算不派兵來抓他,也會在沿途關卡設下阻礙,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主動派人把文書送上門來。
林沖接過木匣開啟一看,裡面的文書印章齊全,連他之前在禁軍裡的所有文書,都一併整理得整整齊齊,半分遺漏都沒有。
有了這個東西,他此番南下就不算是逃兵,而是光明正大的人事調動!
那差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從馬背上取下一個包袱遞過來:“太尉還讓小人捎話,往日里多有怠慢,是太尉管教不嚴,讓高衙內衝撞了林娘子。這點薄禮,算是太尉給林教頭賠個不是。太尉說了,林教頭此去襄州大展宏圖,日後山高水長,大家好自相見。”
“還請林教頭看在蘇大學士正在縹緲峰的份兒上,不要將此事掛在心上。”
話音剛落,不等劉衝答話,南邊的林子裡忽然衝出來十幾騎人馬。
個個身著勁裝,腰挎長劍。
為首一人策馬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太尉府的差役,又看了看林沖手中的木匣,笑著抱了抱拳:“林教頭,李先生早就派我等在此等候了!”
李助並非能掐會算,只是提前安排一些人手隨時接應罷了,如果林沖動心想要南下,他們自然能夠等到林沖。
若是林沖鐵了心留在汴京,他們就當在此地休息了。
就算等不到林沖,此地也是南下襄州必經之地,總會有其他的英雄好漢路過此地。
等著接下一個就是了。
太尉府的差役一看到這些人,嚇得腿都軟了。
他之前在太尉府的時候就聽人私下說過,襄州來的人個個都是狠角色,尤其是金劍先生李助,手上沾過的血比他見過的人還多!
這差役根本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行禮,連多餘的話都不敢說一句。
林沖看著眼前這一幕,再想起方才差役那副畢恭畢敬的樣子,瞬間就明白了過來,哪裡是高俅突然轉了性子,高俅這是怕了,怕惹惱了逍遙派的人,連自己的腦袋都保不住。
林沖也不囉嗦,首接把文書收好,對著那差役擺了擺手:“回去替我多謝高太尉。就說林沖此去襄州,日後若有機會,自會記著今日這份情。”
那差役如蒙大赦,連忙翻身上馬,調轉馬頭,頭也不回地往汴京方向疾馳而去,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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